的屋顶上飘散的炊烟,正在一丝一丝地向外逸散。那是他散出去的“魂气“,原本应该稳固地包裹在体表的阳气层,如今千疮百孔,四散飘摇。
沈砚看了片刻,心里有了数。他先取了银针,在李主事百会、神庭、印堂三处各下一针——安神定魂,收拢散逸的阳气。针尖刺入时李主事没有任何反应,依然沉沉地闭着眼。沈砚捻针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又在他双手内关穴各下一针,引气归经。拔针时他注意到李主事的面色从灰白微微转成了灰黄,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许。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枚安魂丹掰成小块溶在温水里,让周氏一点点喂给李主事喝下。
“李夫人,李大人的病根在于魂魄不稳,阳气耗损过度。我今日先给他安了魂,散的阳气收拢了一些。但要把散掉的魂气完全补回来,需要时间——大约半个月左右,我每隔三天来一次,给他针灸配药,再加上日常用艾草熏屋、白天多开窗见光、晚上点一盏灯在床头不必熄灭。半个月后应该能认人了。“
周氏听完喜极而泣,连连道谢。沈砚又叮嘱了一些日常调养的细节,便告辞出了门。
正月初十,沈砚再去李主事家复诊时,李主事已经能坐起来了。虽然眼神还是涣散的,但对人声有了反应——沈砚进门时他的头微微转过来朝着声音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含混地说了两个字:“……谁?“周氏激动得直抹眼泪,沈砚也放了心,第二次施针之后又调整了方子,把补气养血的药量加了一倍,嘱周氏每日熬鸡汤给他补身子。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,金陵城里张灯结彩,秦淮河两岸挂满了红灯笼,河面上漂着莲花灯,从上游到下游星星点点排成一条游动的光河。沈砚傍晚关了医馆,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看灯。两岸人潮如织,卖花灯的、卖元宵的、猜灯谜的,叫卖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,在冬夜里格外热闹。他在一处卖汤圆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一碗芝麻汤圆,捧着热气腾腾的瓷碗站在岸边吃。汤圆绵软香甜,咬一口黑芝麻馅涌出来,烫得他连忙吹了两口气。他看着河面上那些顺水漂远的莲花灯,心里想着这件事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。
正月十八,沈砚第三次去李主事家时,李主事已经能认出人了。虽然他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,需要想很久才能拼出一句完整的话,但他看见周氏时会叫“夫人“了,看见沈砚时愣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你……大夫?“沈砚笑着点了点头,给他诊了脉——脉象虽然还是虚的,但已经有了根基,三部可及,不再像初见时那种“摸不到底“的空浮感。他叮嘱周氏可以逐渐减少艾草的用量,安魂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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