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,事情会变得复杂得多。
回到医馆之后,沈砚翻开《玄术济凡尘》新增了一页记录。他详细描述了汤和养子的症状和处方,写完了两页纸才搁笔。这卷书已经写了大半了,按这个速度,到秋天应该就能写满。
三月中旬,金陵城的春天彻底绽放了。柳叶巷口那棵老槐树几天之间长满了叶子,绿得浓郁鲜亮,阳光透过叶片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一片浅碧色。巷子两侧的墙角冒出了一丛丛嫩绿的新草和不知名的野花,白的黄的紫的,星星点点地缀在青砖缝里。周婆子把铺子门口摆出了春天的时令货——艾草青团、桃花糕、新腌的香椿芽,每一样都带着春鲜特有的气味。沈砚在一个阳光暖和的午后去街市上走了一圈,买了一小把香椿芽回来炒鸡蛋吃。香椿的香气霸道而浓烈,炒在蛋里满屋子都是那种奇异的辛香。
三月十八,汤和派人来回话:养子洗了五天的药水,身上的旧痂开始一层一层地脱落了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皮肤,痒感也比之前减轻了大半。消息传来时沈砚正在给一位老太太扎针治腰疼,听完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但到了晚上他坐在灯下时,看着窗外月光下新叶摇曳的槐树,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丝宽慰。药方是准确的,没有白费那番心血。
三月二十左右,沈砚在整理药箱时,在最底层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刘伯温临走前送的那只铜盒。他取出来打开看了看,铜盒内侧那两行小字在灯光下越发清晰:“地气东南来,遇水则聚。金陵多水,宜缓不宜急。“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——金陵城多水,地形低洼,地气和水气在这里汇聚,形成了一种特殊的“气场“。这种气场有好有坏,好的一面是滋养万物、物产丰饶;坏的一面是容易积聚潮湿阴寒之气,形成病灶和隐患。赵崇真当初能够用一张水纹符网搅动整条秦淮河,靠的正是金陵这“水多气聚“的地利。而刘伯温送这只铜盒,是在隐晦地提醒他——金陵的水脉和气场是一个天然的、可以被利用也可以被守护的“整体“。他要做的不只是守住医馆这一隅之地,而是理解这座城市的“气“是如何运行的。
沈砚把铜盒收好放在药柜的最上层,和那两册书放在一起。三月底,黄甫考完了金陵的预试,来医馆辞行。他背着他那只藤编书箱,气色比初来时好了太多,满面春风。“先生,我明日便启程回江西了。等秋天乡试结束了,若是中了,再来金陵拜见先生。“沈砚送他出了门,看着他年轻的背影背着书箱在槐树新绿的树荫下大步走着,拐过巷口便不见了。他站在门口多看了片刻那满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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