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给的总兵大印,但真正能为他效死命的,也就是张家的那几千铁甲家丁。
这也导致了一个极其现实的边军粮草格局:在这北境,大军的补给根本不是吃一锅饭的。
张克让有他中原张家的底子,粮草全靠中原的大粮船顺着黑水河水运,在东部的临河县渡口靠岸;裴家的兵,吃的是青州府从陆路运上来的官仓米;而左翼老虎堡的那些本地边军,则全靠自己屯田,外加捡这两家吃剩的残羹冷炙。
三方在后勤上互不粘连,互相制衡。
可现在,这个平衡被裴正一脚踹了个稀碎。
“总兵大人何必动怒。”
裴正斜垮着军刀大步走入大帐。
他连头上的铁盔都没摘,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克让。
大帐一侧,坐着左翼老虎堡的李参将。
这位主和派的李将军是个在边关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。
此时他正端着一碗粗茶,眼观鼻鼻观心,两只耳朵就像塞了驴毛一样,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。
“卧牛山失守,匈奴左谷蠡王长驱直入,如今已经劫掠了柳石镇,正往临河县的河湾渡口开拔!”张总兵一掌拍在桌案上,指着裴正的鼻子痛骂,“本帅的中原粮船昨日刚到河湾!那是三万大军的命脉!裴正,你放任胡虏溃关,按大雍军法,本帅现在就能斩了你!”
“斩我?”
裴正冷笑了一声,非但不退,反而往前重重迈了一步,浑身沾着的血腥气瞬间逼到了张克让的案头。
虽然官大一级,但同为顶级世家,裴正根本不虚他。
更何况,裴正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,而张克让不一样,他是属于少爷兵。
也就是所谓的花架子。
军中规矩非常简单,你爹是谁当然也好使,但是你真想让底下人服气,你就得牛逼。你得有真本事,你得真的敢上去砍人。
此刻看到裴正往前一步,张克让心中一凛,但是作为总兵,他知道裴正也不敢怎么样,还是强撑着冷眼相视。
而裴正眼神冰冷:“张总兵,我的同族胞弟、子侄。这一年当中死了两千三百二十一人,现在还躺在卧牛山门口的战场上连尸体都收不回来,我五千精锐出关,在卧牛山跟胡人血战,死伤大半!我问你……”
裴正猛地拔高了音量,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的铁甲上,震得哐当作响:“这一年里,老子向当今圣上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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