凑近母亲口鼻闻了一下。
又用指背擦过她上唇。
随后翻开眼皮,看了一眼瞳仁边缘。
最后,他的拇指落在母亲左耳后方,没有按脉,只停在那里感受皮肤下的温度。
顾远看见白韶眉间那点松弛一点点消失。
他脱下母亲左脚棉袜。
脚趾已经泛白。
白韶的指甲从脚底缓慢刮过,皮肤没有任何反应。直到刮到足心偏右的位置,母亲小腿才极轻地抽了一下。
白韶抬起三根手指。
又屈下两根。
只剩一根。
顾远看懂了。
母亲的命,已经不是按天算。
白韶掀开她胸口衣物。
右耳直接贴上心口。
三息后,他抬起头,抓过一只空瓷碗,扣在母亲腹部。手掌压住碗底,另一只手沿她肋骨一路向上敲击。
瓷碗内传出不同回声。
腹下沉闷。
肺侧发空。
到了心口,声音忽然变成极轻的一颤。
像碗里藏着一只将死的翅膀。
白韶眼神一沉。
他将瓷碗移到母亲右肺,又敲了三次。
第一下,碗中传出细微水声。
第二下,水声消失。
第三下,碗底竟凝出一层白霜。
顾远伸手去碰。
白韶手背一抬,将他挡开。
霜不是从车外冻出的。
它从母亲身体里渗了出来。
白韶拔掉母亲腕间软管,将针头扎进自己手背。
管中残留的药液流入他的血管。
顾远手指一紧。
白韶脸上没有变化。
药液进入不过数息,他左侧鼻孔便淌出一线黑血。眼白也迅速爬上青丝。那层青色先沿瞳孔边缘扩散,随后慢慢退向眼角。
白韶抬手擦去鼻血。
放到舌尖尝了一下。
药液里不仅有毒。
还有东西正借着药液改变血的味道。
他用自己试了药。
雷渝将金线针放到灯下。
针尖原本干净,此时却浮出一粒极小血珠。
不是白韶的血。
也不是母亲的血。
那滴血悬在针尖上,没有落下,内部隐约映出一张被拉长的人脸。
人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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