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跃而起。他左胳膊还流着血,右手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。
“弟兄们,吃肉的时候到了!别放跑一个!”
两千多名独立团新兵。像熬了半个月没吃饭的野狼。
眼睛里冒着红光。踩着泥浆子就扑了过去。
这哪算打仗。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。
直系溃兵连开枪的胆子都没了。只顾着往回跑。
被独立团的兵追上。一刺刀扎个透心凉。
方靖川把短剑插回剑鞘。摸出皱巴巴的烟盒。
里头剩最后半根干烟。他擦了根火柴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
“大力。叫兄弟们手脚麻利点。把铁甲车上能用的机枪全给老子拆下来带走。”
后方十里外的高坡上。
白崇禧举着个黄铜望远镜。脖子伸得老长。
刚才那一串闷雷般的炸响。把脚底下的碎石子都震得直蹦跶。
他透过雨幕死死盯着汀泗桥方向。
那边没城墙了。只有一团接一团冲天而起的黑烟柱子。
不可一世的直系先锋,就这么全没了?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?
白崇禧两手不听使唤地发抖。
望远镜外壳沾满了滑腻的手汗。
“当啷!”
沉重的望远镜从他手里滑出去。砸在脚背上。他竟然没觉得疼。
旁边站着的桂系参谋吓了一大跳。赶紧弯腰去捡。
“白长官……这、这方靖川真把汀泗桥拿下来了?”参谋说话结巴,咽了口唾沫。
白崇禧转过身。刚才端着的搪瓷缸子早就打翻了。凉茶水流了一桌子。
他脸色发白。嘴唇子直哆嗦。
“这叫打仗?这他娘的是屠户杀猪!几千号人啊。说没就没了?”
他抓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军帽。胡乱扣在头上。
“快。通知李长官。咱们桂军马上拔营跟进。这破局的头功全让他方靖川抢光了!”
他顿了顿,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。
“这小子心太黑了。以后千万别惹他。”
汀泗桥外围。临时扎起的破布帐篷里。
方靖川坐在一张缺了半条腿的八仙桌前。桌子底下垫着半截烂砖头。
他正拿一块破粗布,擦着刚缴获来的一把象牙柄勃朗宁手枪。
张麻子兴冲冲地挑开门帘钻进来。
带进来一股夹着血腥味的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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