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大作。探照灯刷地亮起。几道惨白的光柱在开阔地上疯狂乱扫。
堡垒里的马克沁重机枪吐出半米长的火舌。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火光闪动的地方。
打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机枪枪管都打红了。直系士兵累得气喘吁吁。
刘麻子披着军大衣跑到观察口。“打死多少?南军退没退?”
副官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。脸色变了。
“旅长……外头、外头没人冲锋啊。”
探照灯扫过。开阔地上除了几个被子弹打碎的稻草人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刘麻子愣住了。这帮南军发什么疯?大半夜的浪费子弹放空枪?
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。
离堡垒不到两百米的地方。
泥地底下。几千把工兵锹和十字镐正挥舞得热火朝天。
方靖川站在交通壕里。脚底下全是新挖出来的湿土。
两千个独立师士兵光着膀子。汗水混着泥水。像不知疲倦的土拨鼠。
在夜色和机枪火力的掩护下。他们硬生生在这片开阔地上。挖出了一条条呈“Z”字型的交通壕。
这就是一战中把欧洲人折磨疯的堑壕战。
“Z”字型。避开了直射火力。探照灯根本照不到壕沟底下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刘麻子还在火锅前打盹。
“旅长!不好了!”哨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。声音劈了叉。
“南、南军挖沟挖到咱们眼皮底下了!”
刘麻子猛地惊醒。推开哨兵扑到射击孔。
一看外头。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昨天还平坦坦的开阔地。现在像是一张被蜘蛛网爬满的破布。
一条条深沟错综复杂。最前面的一条壕沟。离他们的主堡垒。已经不到五十米了!
甚至能听见壕沟里南军士兵铲土的喘气声。
“开火!用手榴弹炸死他们!”刘麻子歇斯底里地吼。
机枪再次咆哮。但子弹全打在壕沟的泥堆上。溅起一溜土灰。根本伤不到下面的人。
扔出去的手榴弹。要么扔过了头。要么掉在两沟中间。
直系的士兵全傻眼了。这怎么打?打不到人啊!
就在刘麻子急得跳脚的时候。
方家军的壕沟里。
牛大力带着二十个膀大腰圆的工兵。正推着几辆改装过的独轮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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