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门闭合的瞬间,一室安静。
只剩窗外淌入的浅白天光,轻轻覆在两人身上,温柔得近乎残忍。
林诗音一手护着隆起的小腹,步履轻缓,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,一步步走到病床边。
床上的陈远疾半靠在床头,气色渐稳,四肢虽尚不能下地,眼底却已褪去病弱,沉淀着两年的深敛与城府。
看到两年未见的林诗音,昔日鲜活明媚的眉眼,已被漫长的煎熬磨出憔悴倦怠,唯独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与挣扎。
陈远疾心底翻涌一阵酸涩,对林诗音的情意从来都是真的。
两年卧榻不醒,无数混沌的意识碎片里,最清晰的牵挂便是她。他已经清楚这两年的过往,辗转李家,又困在陈家,怀子自保,被各方势力裹挟拿捏的身不由己,心疼她的苦,执念她的人。
可情意归情意,棋局归棋局。
他归来不是为重续温情,是为清算所有因果。哪怕对象是自己放在心尖上宠过爱过的人,他也要先摸清她的立场,辨清她的本心,再定分寸。
所以他要试探,用最温和的语气,布最密的局。
他要分清,她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,还是顺势倒戈的入局者。
陈远疾抬眸望向她,目光温柔得没有半点锋芒,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微哑,听似寻常寒暄,实则句句摸底:
“这两年,委屈你了。真不知道你怎么熬过来的。现在又被迫怀着孩子困在这里,是我们陈家,亏欠你太多。”
林诗音心头微松。她下意识以为,他久病初醒,心软念旧,全然沉溺旧情,根本不会猜忌她。
她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慌乱,语调柔婉温顺,顺着早已备好的退路:“现在都是一家人,谈不上委屈。只盼你能安稳恢复,孩子平安落地,我所有受过的苦,就都值得。”
她下意识想要规避核心,只想以苦守待产,不离不弃的弱势姿态,以自己被多方胁迫的无奈,模糊过往纠葛,把自己摘出所有是非之外,干干净净站回他身边。
陈远疾伸手,握住她微凉的手,将她的掌心扣在自己掌心之中。
看着她刻意温顺回避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凉,语气依旧平和,话锋却悄然收紧,开始精准逼进核心。
“何止是熬,在陈李两家的夹缝中,我知道你吃的苦远比我想象的要多!老爷子制衡各方,远清手握实权步步紧逼,很多人身不由己,被迫做过违心的选择。”
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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