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上摆着的东西没有动过。一台血糖仪,机身塑料的,边上磨白了一块;一只小塑料盒,里头是试纸;一个采血的笔,笔头搁在盒盖上;一小包酒精棉;一副老花镜;一个软皮本。
苏晓棠一件一件往下记。老花镜有一条腿上缠着胶布,缠了两道。酒精棉那一小包拆了口,拿一根皮筋箍着。她把试纸盒打开,倒在手心上点了一遍。
“还剩十一张。”
“记上。”
温则鸣把那个本子拿起来。
一天四行。日子写在最左边,后头三个数,末了一格空着不填。翻回去二十几页还是四行,再往回翻还是。
他一直往回翻,翻到纸都发脆了才停。头一页还是四行。
“一天四次。”苏晓棠说。
“早起空着肚子一次,三顿饭以后各一次。大夫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“这个本子记了多久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就有,他自己记的。我来了以后我也记,记在同一本上。”
“哪几行是你记的。”
“后头这些。”
温则鸣把本子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页。
一月二十号。那一天下头只有三行。
“这一页怎么少一行。”
吴小花往前凑了半步,看了一眼,又退回去。
“晚上那一回是他自己测。我不在。”
“那一般晚上那一回是几点。”
“晚饭后头半个钟头左右。他自己扎,扎完自己写。”
“可这一天没写。”
她没有马上答。
“可能那天他忘了吧。”
“十几年没忘过。”温则鸣把那一页朝她那头侧过来。“二十号那天您怎么知道他测了。”
“他天天都测的。”
“我问的是那一天。”
她的手在布包上按住了。
“那我不知道。我四点走的。”
苏晓棠把这一行记下来。
温则鸣把本子合上,递过去。苏晓棠拿封装袋装了,写编号。
她伸手又去够那台血糖仪。
“别按它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道上。
“里头存着东西?”
“存没存我现在不知道。”温则鸣自己把那台东西托起来,搁进袋子里。“现场不动它。回去让李扬弄。”
“针谁打。”小孙问。
“早上那一针他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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