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一把掀开轿帘。
轿里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穿着大红嫁衣,头上盖着一方红盖头,一动不动。
那红盖头,正一下一下,往里收着她的魂。
姑娘的脸,已经白得透明。
周恒用摄魂镜碎片,朝那盖头一照。
“破!”
寒光一闪,盖头上的邪气散了。
他一把扯下盖头。
姑娘睫毛一颤,悠悠睁眼,满脸是泪。
“爹……”
她叫韩秀。
就在这时,周恒身侧,灯芯里放出来的那缕魂,韩铁山,颤巍巍现了形。
“秀儿……”
韩秀猛地抬头,看见那个半透明的、她记忆里膀大腰圆的爹,此刻只剩一缕青烟似的影子,“哇”地哭出声。
“爹!你怎么……你怎么成这样了!”
“是爹对不住你。”韩铁山的魂流着泪,“爹叫那口大烟,害了家,也害了你……”
“是你周少爷,救了爹,也救了你。”
他朝周恒,深深一揖。
“恩公,俺这条命,没法报了。”
“往后,俺闺女……”
周恒摆手。
“老韩师傅,你闺女,我送她回家。”
“你安心,走。”
韩铁山笑了,那笑里,半辈子的悔恨,终于散了。
他化作一缕青烟,最后看了女儿一眼,散在夜风里。
韩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“爹……爹啊……”
周恒没拦她,让她哭。
他一掀一掀,掀开后头几顶花轿。
轿里有被迷晕的活姑娘,也有红衣的女鬼,一个个,都被红盖头收着魂。
他破月牌连抬,安魂诀连掐,那些盖头一张张落了地,活的,叫醒;死的,送走。
就在他掀到最后一顶花轿时,他的手,顿住了。
那顶轿里,没有新娘。
轿里,摆着一桌喜酒,红烛高烧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队伍尽头,原本漆黑的乱葬岗,不知什么时候,亮起了两盏大红灯笼。
灯笼底下,是一座张灯结彩的义庄,门楣上,贴了个斗大的红双喜。
一个穿大红媒婆袄、满头珠翠、脸上扑着厚厚白粉的妇人,正站在义庄门口,笑眯眯地,鼓着掌。
她身后,一串接一串的纸人,从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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