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要被押去辽东吗?”
一个年轻郡王哭着问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李溰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。
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。
宫女和宗室被绳子串着,一串一串往宫外赶。
有老宗室走不动,兵丁上去就是一脚。
老人滚在路边,喘着粗气爬不起来。
兵丁拔出刀,比了比。
又嫌浪费时间,骂了两句就往前走。
老人趴在地上,咳得撕心裂肺,血都咳出来了。
有个三岁的小郡主,哭着喊额娘。
兵丁嫌吵,拎起来往路边一扔。
孩子“咚”地撞在墙根上。
哭了两声,就没声了。
她娘亲疯了似的想扑过去,被绳子拽着,动弹不得。
只能撕心裂肺地哭。
李溰别过脸,眼泪砸在衣襟上。
他忽然想起,前阵子朝臣还念叨。
说明朝太子是个疯子,杀人如麻,是暴君。
说大明自顾不暇,靠不住。
可现在呢?
建奴才是真的魔鬼。
如果……如果明朝太子真的带百万大军来了……
是不是就能救他们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是朝鲜世子。
怎么能盼着明朝的兵来?
可他再抬头,看着满城火光,听着满耳哭声。
又忍不住想。
来。
快来吧。
再不来,人都死光了。
就算是宗主国,就算以后要称臣纳贡。
也比被建奴杀光抢光强。
王宫的火,半夜烧起来了。
从偏殿烧到正殿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梁柱烧得噼啪响,塌下来的时候,震得地面都发颤。
李溰被绑在柱子上,火烤得脸发烫。
他看着朝鲜世代的王宫,就这么烧成了灰烬。
心里像被刀剜着疼。
却又有一点说不清的盼头。
烧吧。
烧干净了。
等天兵来了,再重建就是。
南巷的地窖里,崔老头缩在里面。
闺女被抢走了,他没敢寻死。
藏在地窖里,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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