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眉头微皱,从怀中取出贴身玉珏,含入口中。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间蔓延,令他神思瞬间清明。待适应了楼内的昏暗与浊气,举目细看,只见楼中陈设早已残破不堪,梁柱倾颓,蛛网密布。倚鹤楼诸位祖师的牌位,全都散落在地,横七竖八,浸泡在岁月的尘埃与泥泞之中。
金笑开解下背负的包袱,重新燃起三炷香。神色肃穆,对着满地散落的牌位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。随后,脱下外衫,将那些牌位一一拾起,在外衫上排列整齐,再轻轻系好,将其挪至一处风雨不及的干燥角落安放妥当。正欲顺着楼梯登楼一探,目光触及脚下木阶,脚步便是一顿。见那木阶色泽深沉灰暗,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裂纹,形如蛛网蔓延。裂纹旁,密密麻麻遍布着针眼,形如蜂窝孔洞,显然早已被虫蛀空。只怕轻轻一脚踩上,便会碎如齑粉,内中白蚁蠹虫受惊四散逃窜。
金笑开心念转动,索性打消了登楼的念头。抬首望天,只见倚鹤楼近乎由中折断塌落,无顶无盖,唯有几块残破的木制地板聊可遮风挡雨。走到门口处安然坐下,唯恐稍有不慎再遇塌坠,来不及脱身。从包袱中抽出一根香来点燃,持香遥遥一拜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口中喃喃低语,不知是说与谁听:“你我两派,交情已久。往日里晚辈有心却无暇,如今落得个清闲,倒真该给诸位前辈赔个不是了。”
见手中香已快燃尽,换了一根重新点燃行礼,神色间多了几分随性,接道:“诸位前辈见谅,百年沧桑过眼,晚辈眼拙,实在分不清楼外那些枯骨孰正孰邪、孰友孰敌。晚辈寻思着,明日带些工具来,一并妥善安葬了。诸位皆是当世高人,如今前朝已覆,百年仇怨,不若就此一笑泯恩仇。若是哪位前辈心里还有疙瘩,不愿善罢甘休,夜里不妨托个梦知会一声,晚辈洗耳恭听。”
待得手中香燃尽,金笑开扭头望向天际,日薄西山,已显暮色。他起身掸去衣摆上的灰尘,对着楼内抱拳三扣,语气轻快了几分:“诸位前辈,天色不早,晚辈先行告辞,明日再来拜会。若有什么想吃的零嘴儿,夜里尽管托梦,晚辈定不负所托,绝不敷衍。”说罢,背起包袱,大步流星退出了倚鹤楼。
循着来路折返,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沿路竹林泉溪潺潺淙淙,鸟兽飞禽嬉戏欢鸣,好一派逍遥自在的山野景致。这般生机盎然的画面,惹得金笑开玩心大起,将方才倚鹤楼中的沉重尽数抛诸脑后。时而纵身跃上树梢捕鸟,时而落地伏身逐兔,兴致来了,更是卷起裤管下水捉鱼,直到晚霞万丈,整座山林都沐浴在金箔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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