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过去。
陆执安已经走到沈明珠身侧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个帆布挎包,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车钥匙,朝着停在月台边的苏式吉普走去,从头到尾没给林秋雁递一句话。
林秋雁咬了咬后槽牙,跟了上去。
吉普车前排两个座,后排一个长条座。
陆执安拉开副驾驶的门,让沈明珠坐进去,又把军大衣脱下来从车窗递进去,搭在沈明珠膝盖上。
“穿上,京城的冬天不比县里。”
沈明珠接过来往身上裹了裹,军大衣上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,裹在身上确实暖和不少。
林秋雁看了眼副驾驶上的沈明珠,她不愿意让陆执安跟沈明珠单独坐同一排,但她更不想给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当司机。
犹豫了一下,她只好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,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后面。
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执安发动车子之后,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,把沈明珠搁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然后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,五指收拢,把那截微凉的手指整个裹进掌心里。
“手这么凉。回头让赵干事寄点红枣来,你每天泡水喝。”
“你当我是什么,药罐子?”
“你是大夫,你说呢。”陆执安不撒手。
林秋雁在后排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手指抠着后座的皮面,指甲陷进去又松开,松开又陷进去。
后视镜里映出她那双眼睛,暗沉沉的,盯着前面两个人交叠的手不放。
吉普车驶入军区大院,绕过操场,停在一排灰砖平房前面。
墙根底下蹲着几个军嫂,手里攥着瓜子花生,膝盖上搁着纳了一半的鞋底,目光越过陆执安,齐刷刷落在从副驾驶下来的沈明珠身上。
藏蓝列宁装,盘得齐整的头发,一根金簪别在脑后,白净的脸,身段窈窕。
怎么看都跟“乡下”两个字搭不上边。
“这就是陆副营长在乡下娶的那个?”
“长得倒是不赖。”
“再好看也是农村户口,没工作,往后还不是靠男人养着。”
“小声点,人家过来了。”
林秋雁从后座下来,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得体又疏离的笑。
她走到平房最东头那间屋子前面,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“执安哥,组织上暂时安排了这间屋。”她侧身让出门口,“这屋空了大半年,稍微有点漏风,回头我让人来修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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