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上。
风浪很大，船身晃得厉害，琴凳都跟着歪歪斜斜的。
可他坐在那儿，手指头落下的一瞬间，所有的晃动都被抵消了。
每一颗音都跟长了眼睛似的，自己往该去的地方跑，一个都不带偏的。
他闭着眼，整个键盘的琴键分布却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亮了起来，哪块儿该轻哪块儿该重，哪块儿该停哪块儿该跑，全在排着队等着他招呼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脑子里装了一整支乐队，他想让谁出声谁就出声，想多大声就多大声。
太舒服了。
江枫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他这表情被前排几个学生看见了，一群人面面相觑，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：这货蒙着眼弹琴，竟然还弹笑了？
苏雨薇站在旁边，一开始还抱着胳膊端着架子，可听着听着，她胳膊不自觉地松开了。
她刚才弹那份现代派，确实加了料，但那些变化全是在原谱框架里的小修小补，这里换个和弦，那里改个重音，顶多算给房子重新刷了层漆。
可江枫呢？
他直接把房子拆了，把砖瓦梁柱重新排了一遍，盖出来一栋更漂亮的，虽然材料还是原来的，可它确确实实是栋新房子。
这中间差的不是手艺，是胆子，是脑子，是骨子里对音乐的那种绝对掌控力。
此时，她心里那个名为“骄傲”的泡泡，被这几个音符一戳，啪地碎了。
连渣都没剩。
人群中，几个钢琴系的学生已经彻底听傻了：
“这也太离谱了，这怎么可能？盲弹生谱子，边弹边改，还改得这么好？”
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我是万万不敢相信。”
“他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台超级计算机？输入一遍谱子，自动生成十种改编方案，还每一种都能完美运行的那种？”
“别问我，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”
江枫没管周围人怎么想。
他手指头最后在琴键上溜了一圈，轻轻巧巧地把旋律收回来，回到最初的调子上。
像一个人出门逛了一大圈，看了山看了水，看了花看了鸟，最后又溜溜达达地走回了家门口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，余音在食堂大厅里悠悠荡荡地飘了几秒，才彻底散干净。
江枫把眼罩摘下来，眨了眨眼，适应了一下光线。
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。
掌声轰地一下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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