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刚过，钟正国的车从西城那条僻静的胡同里驶出来，拐上了宽阔的主路。日
车子汇入午间的车流，走走停停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钟正国，放慢了车速，轻声问了一句：“钟部长，现在去哪儿？”
钟正国靠在后座上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刚从老领导那里出来，脑子里还翻涌着老领导的那番话，一句一句地压在心口，沉甸甸的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从车窗里望出去，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尽了，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，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外套行色匆匆。他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乏力的沙哑：“回家。”
司机应了一声，打了转向灯。钟正国又侧过头，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说了一句：“把我今天下午的行程都推掉。能推的推，推不掉的就说我身体不舒服，改天再约。”
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记事本，翻开看了一眼，利落地应道：“好的钟部长，我这就安排。下午两点跟办公厅那边有个碰头会，三点半约了政策研究室的同志谈材料，这两个我先推掉。晚上那个应酬也一并取消。”
“嗯。”钟正国应了一声，便不再说话了。
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，看着那些后退的建筑和人流，心里一阵阵地发冷。刚才在老领导那里，那番话说得客客气气，可话里话外的分量，他掂得清清楚楚。
老领导的原话是，钟家在汉东那边，背弃了跟沙瑞金的盟友关系，跟高育良合作对抗沙瑞金这个上面派下去的钦差大臣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如果钟家刚跟高育良合作的那几天，就以最快的速度把李达康拿下来，甚至顺着李达康牵扯出赵立春，那还能向上面说明，钟家跟高育良合作，是为了尽快解决汉东的局面而采取的权宜之计，是为了大局。那样的话，上面就算心里不痛快，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可现在呢？李达康不仅没拿下，反而拖拖拉拉地耗着，钟家跟高育良的合作迟迟不见成效，甚至还出了赵东来要跟钟小艾联姻这种荒唐事。最要命的是，消息还是赵立春这个前任汉东王给散出去的，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几个圈子。
老领导说到这里，没有往下说，但那个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不管钟家怎么解释，上面现在对钟家的印象，已经很不好了。就算上面不开口针对钟家，可其他人要是想趁势咬上钟家几口，只要不影响稳定，上面也不会管。
钟家现在青黄不接，正是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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