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正国家里请了医生上门这件事，不到一个下午，就传进了京城好几个圈子里。
钟家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话题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处院子。门口多了一辆总医院的车，下来一个拎着药箱的老大夫，待了一个小时才走，这种事瞒不住人。有心人打个电话问一问，消息就散出去了。
赵立春是在书房里接到汇报的。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得很简洁，总医院王主任中午去了钟正国家里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，走的时候脸色不算太凝重，应该没有大碍。赵立春握着听筒听完，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。
钟正国要是直接倒下了，那事情就麻烦了。
钟正国一倒，钟家在京城就彻底没了主心骨，钟小艾和钟杰那辈人撑不起来，田国富在汉东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。
田国富一乱，高育良那边也跟着乱。高育良乱了，赵瑞龙的事谁来办？他还指望高育良在汉东把赵瑞龙从里面换出来，偷偷送到国外去。钟正国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，这条线就全断了。
赵立春在电话里又追问了两句，问医生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、钟家那院子里的人是什么动静。
那头说医生走的时候神色还算平常，没见着什么慌张的场面，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也还算稳当。赵立春这才把心放下来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钟家可以衰落，但是还不能倒。起码现在不能倒。
赵立春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。钟家最好保持个半死不活的状态，既没有力气再折腾出什么大动静，又不至于一下子塌下去。半死不活的钟家，才能让田国富在汉东的位置勉强撑着，田国富撑着，高育良那边才有腾挪的余地。
等高育良把赵瑞龙弄出来，送出国去，那钟家是死是活，就跟他赵立春没什么关系了。
他伸手从桌上拿起烟盒，抽了一根点上，吸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把烟雾缓缓吐出来。钟正国这个人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，知道是个能扛事的人。今天这一下晕倒，多半是急火攻心加上连日的劳累。能扛过去最好，扛不过去，那也得给他撑住了。
而另一边，刘胜也收到了消息。
他今天在家，刘雨桐来看他，父女俩坐在客厅里说话。刘
正说到兴头上，秘书从外头进来，凑到刘胜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。刘胜脸上的笑意收了收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等秘书说完，他摆了摆手让人退下去，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两三秒，才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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