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,然后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。
他两条腿自己弯了下去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两只手撑在身前,脖子一梗,脑袋一昂,整个人摆出一副标准的认罪姿势,跟庙里跪着的泥塑罪人似的。
李管家浑身一震,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还没多想,他的嘴自己张开了,嗓门儿大得跟安了喇叭一样,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:
“我李福贵!大帅府管家!我杀了人!我把丫鬟小蝶捂死了扔河里了!”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穿透力极强,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街上的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。
李管家自己都懵了,他明明想闭嘴,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,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往外倒:
“我还跟三姨太有私情!我俩好了快两年了!徐大帅不知道!我还偷偷挪了大帅府三百多块大洋!我寻思着等攒够了就跑路——”
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里三层外三层,一个个伸着脖子看热闹。
“我还帮大帅逼死过三户人家!王家庄的老王头,地被他占了,人被他逼得上吊了!还有城南卖豆腐的刘寡妇,大帅看上她了,我帮着把人抢进府的——”
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这不是大帅府的李管家吗?”
“是他!化成灰我都认得!上回我卖菜,他嫌我挡道,一脚把我的担子踹翻了!”
“他这是咋了?疯了?咋啥都往外说?”
“管他疯没疯,你听听他说的那些事儿!老王头原来是被他逼死的?我还以为是病死的呢!”
“这狗东西,平时跟着徐大帅欺负咱们,现在这是遭报应了!”
有人认出了李管家,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。
但是,骂归骂,却没人真动手。
一来,大帅府的恶名摆在那儿,谁知道徐大帅会不会回头找他?二来嘛……
阿星往人群里扫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。
这帮老百姓,是真穷啊。一个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的,手里头连个烂菜叶子都没有,更别提臭鸡蛋了。想扔点啥出出气,低头找了半天,啥也找不着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钻出来一个小豆丁。
那孩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,剃着个光头,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小褂子,手里攥着一团刚捏好的黄泥巴,黑黢黢的小脸上满是认真。
他仰头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那儿自曝其短的李管家,又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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