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寸,像是本能地想往前迈一步,又被理智拽了回去。
孟德也打量着他。
和大学时比变化不小,大学时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、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愣头青,现在的西装剪裁不错,领带打的是温莎结,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,看得出这些年混得比他想象的要好。
他听说过张伟家里有点关系,毕业之后进了家不错的公司,现在看确实如此。
张伟盯着孟德,大学时的记忆全部涌了回来。
宿舍楼下的围堵,那件三千多的外套,“你打我一拳再赔我三千”这句话。
林瑶在论坛上被人议论时他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后来从同学那里辗转听说孟德炒币爆仓了,三百万变成十二万,沦落到去开网约车,他那天晚上一个人喝了半瓶白酒,醉到抱着马桶吐完又笑,笑完又吐。
那是他毕业以来最开心的一天,不是因为他得到了什么,而是因为命运终于替他报复了那个曾经践踏过他的人。
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,穿着普普通通的便装,头发剪得短而利落,和破产后想象中的落魄模样完全搭不上边。
刚才还在跟他老板的女人谈笑风生,神態自若,和大学时那个不可一世的孟德一模一样。
破产了,开网约车了,沦落了,却没有丝毫落魄该有的样子,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德性。
这让张伟的屈辱感比当年更甚。
当年至少孟德确实有钱,确实有资本嚣张。
现在呢?一个开网约车的,有什么资格坐在商务候机厅的沙发上调戏别人的女人?有什么资格用那种平静的眼神仰头看人,好像对方才是需要被审视的那一个?
他心里的恨意被压抑了七八年,像一坛密封的醋,放得越久就越浓烈,刚才隔了七八米看到孟德那张脸的瞬间,坛子被敲开了。
两人对视了大概一分多钟。
候机厅里有人在用外语打电话,广播又念了一遍登机口变更的通知,角落里那对带小孩的夫妇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绘本。
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,朦朦胧胧的,离他们两个都很远。
孟德注意到张伟的表情在这短短一分钟里经过了几个阶段的变化:最初的震惊,然后是厌恶,然后是那种闷在罐子里发酵了多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恨意。
比愤怒更深,比嫉妒更持久,是一种因为无法释怀而不断自我繁殖的东西。
“张伟。”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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