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路桥跨越拒马河,桥头这里的泥土已经被重炮翻耕了好几遍。
一营长顶着落满尘土的钢盔,从被炸塌半截的掩体里爬了出来,扯着破锣嗓子大喊:
“医护兵,抢救伤员,机枪手,做好射击准备。
二连长!快带人去重新清理射界!”
话音未落,一名眼尖的哨兵突然指着北面大声喊道:
“营长,快看,有人过来了!”
一营长抓起望远镜看过去。
只见远处的尘土中,黑压压地涌过来上百号人。
有推着木板车的,有赶着瘦毛驴的,还有不少妇孺老幼背着大包小裹,哭喊着朝大桥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过来。
这群百姓出现的时间实在太巧了。
鬼子的炮击刚停,这帮人就刚好出现在阵地前方。
“营长,好像是附近逃难的老乡。”旁边的士兵见状把枪口压低了几分。
“先看看,但把保险打开。”
一营长面色凝重,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。
战场上情况复杂,鬼子为了夺桥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用不出来?
如果这群百姓里混进了换了便装的鬼子便衣队或者敢死队,一旦放他们上了桥,在大桥中心作乱,那他可就彻底被动了。
可如果直接开枪扫射,打的又是大夏的老百姓。
人群越来越近,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不到八十米的地方,人影幢幢,哭喊声杂乱,根本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妈的,根本分不清啊!”连长急得直跺脚。
一营长脑子里灵光一闪,一把拽过身边一个新兵。
“你,入伍前是涿州本地的吧?”
新兵咽了口唾沫,挺直身子:“报告营长,俺是东池村的!”
“好!”
一营长一把将他推上战壕土坡,厉声吩咐:
“就用你们当地的土话,最大声给老子喊,让前面的老乡全部抱头趴下!”
新兵立刻端着枪,扯着嗓子,用一口地道纯正的保定北部乡音对着前方的人群拼命大喊:
“前头的老少爷们儿!快抱头趴下!快趴下咧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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