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淮并不动摇:“倘若末劫真正降临,举世寂灭。则独存天理,又何益人间?”
前方不朽者的长披,曳着时光飘卷,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:“那么,你在意的究竟是理,还是‘以理矩人’这件事呢?”
宋淮一时沉默。
在他的一生中,很少有这般无力的时刻。但恰是那无法企及的遥远,才能证明一个求道者的坚决。
“我追求的是一个理想世界,我在意的是更广阔的人间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所悟之理,为人而在,理不独存。”
“好个‘为人而在,理不独存’!”颜生大步而前,冠带高扬: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旸之不复,旸人孤也。世之不存,则谁能独在?臣今鼓勇,壮此天仪!”
不朽者站在厚重的灿金殿门前,君王立身在丹陛上方,颜生行在殿中。
他将宋淮拦在身后,就如历史上的旸国太傅孟宣,横身于旸昭帝之前。
面对这只身横门、无法捕捉的背影,他和宋淮同样无力。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出手!
唯一可以作为倚仗的,是将他送进太阳宫弥补遗憾的那个人。但宇宙尽头焰花未满,恐怕当下并非良逢。
除此之外,也就只剩这片时空本身,可以创造些许抗争的机会。
所以宋淮重申自己旸昭帝的身份,所以颜生为君而证。他们不约而同地强化身份,呼唤这段时空里……旸国的力量。
尽管心中都深知,对于真正的不朽者,已经覆灭的旸国,亦然只是泡影。但除此之外,还能用什么,做片刻的拖延?
不朽者并未回头,亦无回应。时空已然摇颤,绚烂辉煌如同不朽的太阳宫,竟然渐渐虚幻!
颜生立足不稳,即将被崩溃的时空,推回道历三九四六年。他强行对抗时空,站定在殿中,拿着上朝的玉笏,吐血在其上……像提一把带血的剑,跌跌撞撞地往前。
“主辱臣死,族倾人覆。今溅血君前,诚为末旸之勇,壮我人族!”
权当是……蝼蚁的抗争。
然而这场赴死的旅途,并未仓促终篇。
颜生踉跄前行的这一刻,时空的摇晃竟然定止。
就在他身后,又走出一位金衣大员。
其属于被黑衣七恨随手拂去的那些历史幻影,金衣一角,挂着律法的钩识,乃旸国“大司寇”……有一种不朽的力量,正借助这幻影降临!
祂不紧不慢地往前走,有一种“规行矩步”的严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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