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粉,是从石沟村飘来的。他忽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:“线会生根,声会结果,只要心里记着,再远的路都能长出回家的藤。”
天快亮时,风停了,雾又漫了上来。周胜躺在竹椅上,看那三只金蓝壳的蜗牛已经爬到连环画的“黄河”边,壳上的糖霜被雾水浸得发亮,像镀了层银。最小的那只停在画里的渡口旁,对着雾里的某个方向伸了伸触角,仿佛在等船。他忽然觉得,雾里藏着无数条看不见的线,有的连着石沟村的油罐,有的缠着四合院里的石榴树,还有的绕在每个等待的人心上,在晨光里慢慢绷紧,发出细微的震颤。
“周胜叔,虫蜕瓶里长芽了!”小姑娘的声音打破了晨雾,她举着玻璃瓶跑过来,瓶底的糖水里冒出株细绿的芽,叶瓣上还沾着虫蜕的碎片,“它喝了带‘油’字的水,就长出来了!”周胜接过瓶子,发现芽根正顺着瓶壁往柏木板的方向钻,根须上缠着根极细的线,线尾系着颗芝麻籽——是从石沟村的油菜籽里钻出来的,不知何时缠上了虫蜕。
张木匠往榆木板的齿纹里又嵌了粒石榴籽,今天的籽比昨天的红了些。“这是熟透的信号,”他指着柏木板上的绿芽,“你看它离画里的石碾只剩三分了,等碰到碾子那天,咱们就往石沟村寄虫蜕瓶,让他们知道,路快走完了。”
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雾里叫,声音清亮得像穿透了云层。老人笑着解笼:“这鸟是看见什么了,说不定是石沟村的信鸽往这儿飞呢。”周胜往雾里望,果然看见个小小的黑点在雾中移动,越来越近,翅膀上好像沾着点黄——是石沟村的油菜花瓣,还是四合院里的槐花瓣?
孩子们都凑到院门口,仰着脖子看那黑点。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喊:“是蜗牛!是石沟村的蜗牛飞回来了!”周胜眯起眼,发现黑点周围飘着无数条细丝,像谁在空中撒了把线,那些线在雾里慢慢往下落,有的缠上了石榴树的枝桠,有的落在柏木板的连环画上,还有的,正朝着传声筒的芦苇管钻去,带着远处的油香,带着未散的雾湿,带着某个正在靠近的身影。
柏木板上的绿芽又长高了些,叶尖离画里的石碾,只剩两分了。
雾里的黑点越来越近,周胜终于看清那不是蜗牛,是只信鸽,翅膀上沾着的不是花瓣,是石沟村特有的黄黏土,混着点油菜花粉,在晨光里泛着暖黄。信鸽落在石榴树的枝桠上,腿上绑着个竹管,管身上缠着根红绳,绳结和四合院里红绳的结法一模一样——是二丫的手艺,她总爱把绳结打成像芝麻粒的形状。
周胜解下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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