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着根长篙,篙尖上缠着点绿藤,像是从石沟村那边漂来的。“会不会是石沟村来的人?”他追着船跑了两步,脚下的石子踢到传声筒上,发出“哐当”的响。
周胜眯着眼看了看,船头上的藤不是他们的藤蔓,却同样带着点暗绿,像沾过菜籽油。“是送鱼的老李,”他笑着摆手,“他每周三都往四九城送鱼,船篙上的藤是从石沟村的芦苇荡里缠的,说带着那边的水腥气,鱼活得更久。”
老李听见喊声,把船往岸边靠了靠,隔着水喊:“周胜!要不要捎点新鲜的鲫鱼?石沟村的二丫爹托我带了罐菜籽油,说让你往藤蔓上浇,结的籽香!”
“要!要!”孩子们齐声喊,胖小子已经脱了鞋往水里跑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也不管。
周胜接过老李递来的油罐,罐口的红布上绣着朵油菜花,针脚比二丫的信还歪,却透着股认真。“替我谢谢二丫爹,”他往罐里看了看,菜籽油黄得发亮,“等叶儿绑好了,就用这油往木夹上抹,让它真发光。”
老李撑着篙要走,突然指着柳树喊:“这藤长得好啊!去年我过这儿还没见呢,如今都爬到树顶了。”他往藤蔓上吐了口唾沫,“沾点石沟村的水,长得更旺!”
船慢慢漂远了,留下道淡淡的水痕,像给藤蔓铺了条水路。周胜往藤蔓的根须上浇了点菜籽油,油珠顺着根须往下淌,在泥土里积成个小小的油洼,映着新叶的影子,颤巍巍的像块融化的黄玉。
“周胜叔,啥时候绑啊?”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红绸带,手都举酸了。
周胜看了看日头,刚爬到头顶:“等响午吧,日头最毒的时候,阳气足,绑的结不容易松。让张爷爷再往木夹上刻点花纹,让二丫他们也有时间准备。”
张木匠果然拿起刻刀,在“同心”旁边刻了朵石榴花,花瓣里嵌着颗油菜籽,“这叫‘花里藏籽’,等花谢了,籽就能发芽,长出新的藤,把俩村的叶儿绑得更紧。”
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则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片柳叶:“等会儿喊口号的时候,咱们都摇柳叶,像鼓掌一样,让石沟村的人听见。”
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传声筒叫,调子亮得像道金线。老人侧耳听了听,笑着说:“石沟村的画眉也在叫呢,俩鸟在对歌,是在给绑叶儿暖场呢。”
晌午的日头把柳树晒得发烫,新叶在光里亮得晃眼。周胜把红绸带在叶儿上绕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,张木匠则把刻好的木夹夹在结上,“咔嗒”一声锁得牢牢的。孩子们举着柳叶,眼睛都盯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