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邱广忽然收起了笑容。
脸上那点促狭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神色。
他坐直了身子,双手搁在膝上,像是在交代后事。
他坐直时,脊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咔”,那是骨头久坐后伸展的声音。
“你那个解先生,是张麟的外甥。
张麟又是仝善的女婿。
仝善当年救过老夫的命。
这份人情,老夫一直记着。
你告诉解先生,老夫帮他,是还仝善的人情。”
“仝善?”
张信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挑眉时,眉心那道竖纹跟着弯了一下。
“可是那个在湘江边打鱼的仝老汉?”
“正是他。”
邱广点了点头,下巴点得很重。
他的目光忽然飘向远处,像是穿过了墙壁,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旧事。
他的眼睛眯了眯,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,忽明忽暗。
“当年老夫在潭州受伤,是他救的。
那会儿老夫中了箭,箭头扎进肋下三寸,军医说取不出来。
仝善用一把小刀,一盏油灯,硬是把箭头剜了出来。”
“剜箭头?”
张信听着都觉得疼,眉头皱了一下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下。
“没有麻药?”
“没有。”
邱广摇了摇头。
“仝善说,麻药伤脑子,武将靠脑子打仗,不能伤。
老夫说,那你就这么剜?
他说,老大人,您忍忍。
老夫说,忍。
他就剜了。”
“您没叫?”
“叫了。”
邱广坦然地笑了笑。
“老夫疼得咬碎了满口的牙,仝善的手都没抖一下。
他一边剜,一边跟老夫说话。
说家里有个女儿,今年三岁,会背《三字经》了。
他说,等仗打完了,就回去教女儿读书。
他的声音很稳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后来箭取出来了,他满头大汗,冲老夫笑了一下,说,老大人,您命大。
然后他就走了。
再后来,老夫听说他辞了官,归隐山林,在湘江边打鱼为生。
老夫去找过他两回,他都不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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