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屈忻走进去,到深处的柜台前,踮脚举起手中沉重的包裹,送到了柜台之上。
“一千六百二十八两七钱。”她扒在台沿道。
“是屈小药君啊,蓬荜生辉。”台后的一大团络腮胡子拱手一礼,戴上一方眼镜,笑笑,“是来敝处付中期钱款?”
“你数数。”屈忻盯着这个包裹。
络腮胡擦了擦手,解开包裹,打开铁匣子,将那些大大小小的金银铜板珠宝一份份取出来,拿了个大算盘过来一样样算着。
室中安安静静,明媚的午阳从窗后照进来,还带着枝叶摇曳的光斑,屋子里是木头的香气。
“屈小药君,是一千六百零八两七钱。”两刻钟后,络腮胡道。
“你昧了我二十两。”屈忻下巴托在台沿上。
“没有。”胡子男人道,拾出来一颗玉雕珠,“这个珠雕两个月前神京至少卖二十两,不过上月这位玉师被下狱了,欺负人家闺阁女子,名声不光彩,现下不值钱了。”
屈忻沉默一会儿,思索道:“你可以赌一把下个月他就又翻案了,就又值钱了。”
“敝楼不赌。”
屈忻只好伸手把这颗小珠收了回来。
“过两天再来补上就好了。第二批敝楼今日便即炼制。”络腮胡笑笑,又道,“第二批部件里,屈小药君写的要求都很苛刻,恐怕敝楼器师难以炼制,须得约大器师的空档,可能要等得久些。”
“让宰海冬给我炼。”
络腮胡笑:“那可不是这个价码。”
屈忻想了想:“因为我是泰山药庐的小药君,宰海冬想巴结我,所以不要钱。”
“并没有这种说法。”
屈忻不说话了,看着柜台上的铁匣子。
络腮胡合起它,敛容郑重了些:“屈小药君,须得再向你交代一次,要造就一具完整的、与人彻底一模一样的牵机偶,即便只炼制零件,对敝楼也是莫大的挑战。若说敝楼尚能炼成,那屈小药君要拼成就真是天方夜谭,恐怕这些银子最后都打水漂。”
“没事。你们给我炼好就行。”
“‘有疾皆治’真是拔天之志,屈小药君实在令在下敬佩。”络腮胡点点头,抱拳。
“那铁匣子给我折十两银子吧。”
络腮胡沉默一下,将里面金银全都倒了出来,将这铁匣子推回到了她面前。
屈忻沉默一下,抱起来锁好。转身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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