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。
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陈闯,不是李翔,也不是苏晓。
是他的母亲,亦菲。
她穿着军绿色的常服,她坐在那里,腰背挺直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但目光落在叶归根脸上。
四目相对,叶归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胃出血。”亦菲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,“洗了胃,输了血,命保住了。”
叶归根垂下眼睛。
“昨晚十一点,医院给我打电话,说有个叫叶归根的少年酒精中毒送医,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亦菲合上文件,“我当时在总部开会,凌晨两点赶到。”
“妈,我……”
“医生说你喝了至少二十瓶啤酒,还有大量白酒。”
杨亦菲打断他,“叶归根,你能告诉我,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拼命吗?”
叶归根无法回答。
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窗外的军垦城渐渐苏醒,远处传来早班车的鸣笛声,还有工厂换班的广播声。
这座城市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准时开始新一天的运转。
“你太爷爷今早打电话给我。”杨亦菲突然说,“他说你昨天去看他们了,撒谎说学校有活动,其实是去和城西的混混谈判。”
叶归根猛地抬起头:“太爷爷怎么……”
“军垦城不大。”
杨亦菲看着他,“更何况,你以为老疤那伙人为什么敢找上你?因为有人告诉他们,叶家的孙子最近在‘体验生活’,或许能打开缺口。”
“谁告诉他们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杨亦菲站起身,走到窗前:
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已经成了靶子。叶归根,你可以叛逆,可以胡闹,甚至可以不学无术,但你永远不能忘记自己姓什么。”
她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
“叶这个姓,在军垦城是荣耀,也是责任。它意味着你从出生起就站在聚光灯下,意味着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,意味着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——有人盼你好,也有人盼你倒。”
叶归根握紧了床单。
“昨晚的事,我已经压下去了。”
杨亦菲说,“但只有这一次。下次你再进医院,或者进派出所,我不会再管。十五岁,按军垦城的老规矩,已经是能扛枪站岗的年纪了。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她拿起公文包,走到门口,停住脚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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