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风霜并未在他脸上留下粗粝,反倒沉淀出一种书卷养出的温润气息。
举手投足间,仍能看出旧日书堂里养出的规矩——衣袍整洁,袖口干净,指节修长有力,却不显张扬。
若只看外表,他更像一位进京赴试的士子。
但当他安静下来时,那种气质便变了。
整个人仿佛沉入某种无形的重量之中,气息内敛,存在感反而变得极强,像一座不言不动的山。
多年来,他已是筑基散修。
整个冰云山方圆几百里都得看他脸色行事,强大得十年前差点以一己之力平复了一个冰云山的宗门,一时间声名大噪,无人再敢觊觎得罪孟家。
今日山风很轻。
冰云山的松影在薄雾中层层叠叠,像旧岁月铺开的书页,一页压着一页,翻不到头。
孟胜站在新垒的土冢前,衣袍素净,未带半分杀伐之气,山间的风掠过他肩头,又散入林海,像从一个时代走向另一个时代。
父亲去时,是去年深秋。
母亲去时,是今春将暖未暖之际。
前后不过一载。
而他已在世间行过四十余寒暑,踏过风雪,见过炼气、筑基修士争命,宗门倾覆,灵光遮天。
但却忽然发现,凡人的一生,短得让人来不及回头。
短到——
一座院子,从新瓦落成到墙角生苔,不过几场雨。
一个孩子,从绕膝而笑到远行不归,不过几次春秋。
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,没有翻山倒海的神通。
可他们的一生,却亮得惊人。
亮在——
清晨灶烟升起时的一声呼唤。
灯下缝衣时的轻声叮嘱。
院门外那句“路上小心”。
这些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声音,散在岁月里,竟比山岳更重。
修士的一甲子,只是修为的一步。
凡人的一甲子,却是一整个人间。
他们用短短几十年,把一座屋檐住暖,把一个孩子养大,把一颗心安放在别人身上。
然后就安静的走了。
像一盏灯。
不问天有多黑,只管把屋里照亮。
风吹过新坟上的纸钱灰。
孟胜静静站着,目光低垂。
天地辽阔,寿元漫长,仙路无尽。
可真正让人舍不得回头看的,从来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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