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闻言,几乎不可置信,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,但在李雄严厉的目光逼视之下,他口中说不出来反对的话语,只能默然接过叔父的托付,将白幡高举在手中,策马转头离去,一直到敌阵之前。
而汉中军众将士见有人手持白幡前来,顿知其来意,他们先是一愣,然后高喊道:“李雄降了!李雄降了!”在很短的时间内,欢呼声如浪潮般传递三军,最后形成此起彼伏又摇动天地般的声响。他们无法不这么欢呼,因为鏖战了接近六个多时辰,从天黑战到天明,再到接近黄昏,每个人都只撑着最后一口气,而现在,一切坚持都有了意义,对方终于要放弃抵抗,正式向己方投降了!
可这欢呼的声音在成都军一方听来,却是那么刺耳。他们茫然失措地听着,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,都不敢抬头去看李雄的神情。但在暗地里,许多人又偷偷松了一口气,他们实在不知道继续厮杀下去,还有什么意义,刘羡是天下出了名的正人君子,应该会对己方宽仁处置吧!但这仅仅是一种猜想,身为失败的一方,他们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,这多少是让人感到不安的。
大概过了三刻钟后,李班策马从汉中军军阵中返回,来到成都城门口,喜形于色地向李雄回禀道:“叔父,我见到安乐公了。安乐公说,您是当世英雄,他明天会在军中置办酒席,等待您过去。”
此言一出,成都军众人大为高兴,虽然刘羡没有具体说要如何处置李雄,但这样一个缓和的态度,无疑是进一步减轻了事后被清算的疑虑。此时他们终于敢抬头去看李雄,却发现李雄面无笑意,他只是点点头,说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继而下令全军各自歇息。
他们散去的时候,可以看到,汉中军已经开始打扫战场。放眼成都郊外,尸骨遍布原野,蘸满了鲜血的泥土已经开始腐烂发臭。落日余晖之下,战争的残酷显露无疑,无论战斗时抱有怎样慷慨的心境,人死后依旧是一堆白骨。
当日夜晚,李雄沐浴净身之后,换上一身雪白的袍服,继而召集还剩下的李氏族人。等大家都落座之后,李雄盘坐在主席上,心平气和地对他们说道:“我和安乐公羡本来是同龄人,当年都在征西军司相遇,还一起饮过酒。没想到,现在他消灭了我的国家,还要让我做亡国奴,这难道不是莫大的耻辱吗?”
“虽说安乐公似乎要宽赦我,但我们来回几战,牵连了多少人?我若是活着,该如何向这些死难的人交代?该如何向我的父兄,还有列祖列宗交代?难道我的心不会感到羞愧吗?这是不可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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