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德那张老脸,顿时不知道该往哪搁了。
回去的路上,轿子里死一般安静。
轿夫们大气不敢出,只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嘀咕:
“……杏黄旗,他娘的,杏黄旗也敢乱用,回头得让商税房敲打敲打……”
到了第四天,问驿站驿丞,驿丞两手一摊:
“回老大人,上头没递牌子,小的们也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问沿途州县?没递。
问沿途关卡?没动静。
得,堂堂知府大人,成了望夫石。
夜里回去,老头儿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忽然自己开解自己了。
罢了罢了。
陛下有旨,不许清道,不许粉饰。
那御驾走得不快,倒也在理。
兴许是陛下当真要一路看过去,看的是“真真的”,那便急不得。
想通了这一层。
秦明德索性和主簿两人,在驿站外头的茶摊里喝起粗茶来了。
这茶摊是驿道边上的老摊子,秦明德对这里可太熟悉了。
当年这里还没有驿站、也不是官道的时候,他就在这里稀里糊涂遇刺,后来被林川给救了。
也就是那一回,他把自己闺女给搭出去了。
结果换回来个护国公女婿……
这买卖,怎么说呢?
值是大值,就是每次路过,总让人有些唏嘘。
茶摊现在已经今非昔比。
卖的还是粗茶淡饭,可桌子却有二十多张,热闹得很。
南来北往的商队、脚夫、赶考的书生,路过都要歇歇脚,喝碗粗茶,就两张胡饼。
老头儿头戴斗笠,一身布袍,往角落里一坐,活像个等着接货的老账房。
没穿官袍,自然没人认得出他。
要不然,知府大人坐茶摊,那可是天大的稀罕事,满摊子的人连茶都不敢咽,喝一口都得偷眼瞧瞧上官的脸色。
邻桌两个贩皮货的汉子,正拍着桌子吹牛,吹铁林谷的火炮,一个说能打三百步,一个说五百步,谁也不服谁,唾沫星子喷得胡饼上都是。
“五百步?咋不上天呢!”
“你还不信,我表舅亲口说的,五百步,一炮下去,城墙都得掉三层皮!”
“你表舅是铁林谷的?”
“嗯呐!”
“哟,这么厉害?在铁林谷干啥?”
“说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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