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眯起眼睛,仿佛在模拟那个惊心动魄的历史瞬间:“朕会写这样一封奏报:详细陈述我军粮秣不继、降卒难以管控、释放则后患无穷的现实困境。”
“然后,明确提出两种方案,并请求明确的,二选一的旨意。”
“方案一:即刻坑杀全部四十万降卒,以绝后患,然此举恐伤天和,有损大秦仁德之名。方案二:即刻解除武装,遣散所有降卒,任其归赵。”
“奏报最后,朕会加上一句——此二者,关乎国运甚巨,臣不敢自专,伏乞陛下明断,赐下诏书,以安军心,以定国策。”
王离听得愣住了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理解这个看似矛盾的做法:“陛下……您方才不是说,那四十万人必须死吗?为何还要提出‘遣散归赵’这个明显是养虎遗患、绝不可行的选项?这不是……多此一举,甚至可能误导君上吗?”
“必须死,不代表必须由‘我’来独自决定他们必须死。” 赵凌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提出‘遣散’这个看似荒谬的选项,恰恰是关键!这是在逼迫秦昭襄王,必须做出一个‘坑杀’的选择!”
他进一步解释道:“所有人都知道‘遣散’是亡国之策,秦昭襄王更清楚。”
“当这两个选项摆在他面前,他实际上别无选择,只能选坑杀。但他一旦在奏报上准奏第一方案行事,或者下达明确的坑杀诏书,哪怕只是默许的暗示通过使者传达……这就意味着,杀降的决定,至少在名义上,是由君主做出的! 武安君,只是执行者。”
赵凌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离:“如此一来,这口‘杀降四十万’的惊天巨锅,就不再是白起一个人背负,而是秦昭襄王与他共同背负,甚至从名义上,主要责任在君王。”
“白起从独断专行的屠夫,变成了‘无奈地执行王命的将军。即便骂名依旧,但性质已然不同。后世史家追究起来,首先拷问的是君主的决策,而非仅仅是将领的残忍。”
王离彻底陷入了沉思,眉头紧锁,消化着赵凌这番颠覆性的政治算计。
这与他所学的忠君之道、将帅之责,有着巨大的冲突。
半晌,他才迟疑地问道:
“可是……陛下,若武安君真如您所言这般行事,岂不是近乎胁迫君主,逼着君上做出他本不愿明确做出的决定,承担他本不愿承担的名义责任?”
“这……这难道不会同样触怒秦昭襄王,招致猜忌和杀身之祸吗?或许比擅专更快引来灾祸?”
赵凌点了点头,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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