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只有她等老祖母,断没有谢祖母坐着等她的,多少有些尴尬,渟云进门后脚步略缓,端庄款款往前。
没等到身畔,谢老夫人先扭了脸,含笑道:“你来了,今日怎慢吞吞的,赶紧坐了用些吃食,一会不定往门前站到几时呢。”
渟云颔首要应声,谢老夫人似喜的手足无措,不知要顾哪一处,又扭了头与曹嫲嫲问,“给报子们的珠玑袋都拿过去了吧。”
“拿了拿了,”曹嫲嫲佯装心疼:“备了几十个呢,谁叫咱们家要给人拿双份呢。”
报子就是报榜人,渟云是知道的。
天家放了金榜,便有专门的走报人抢着往中榜者住处或家宅报喜讨赏。
若是外地举子,无有亲眷旁支,仅能问中榜者本人或其主顾讨,但中榜者本人往往又会因为急切早早在张榜处等着看,所以走报人常会落空。
像谢府这样的人家,赴考的年轻哥儿大多也会带了小厮亲自去等榜,不过,一旦榜上有名,同窗之间难免相互问候道贺,回的就晚。
只要能在哥儿返家之前赶到宅门,敲锣喊得一声“锦绣文章”,这趟断不会白来。
许多走报人消息灵通,都是轮转着去那几家,虽原则上是第一个报喜的才算,不过望族大户,无人计较这一星半点。
何况报子亦是朝廷在册的食禄人,难保哪天又逢着照面。
渟云直了身,默默坐到桌边,女使跟着上前斟了热茶,又揭开桌中间瓷瓮,从里捧出个素青小碗,呈到渟云面前。
碗中轻黄飘红,是牛乳炖的燕窝枸杞,女使再将点心碟子跟着往渟云近处移了移,那厢谢老夫人看将回来,慈声道:
“也没慢到哪去,再晚些,我可得叫你随意吃个干巴的垫补垫补,不是不让人换个热的,是正门那头等不得了。
昨儿个就知会了你院里,”她瞟了眼辛夷,似有怒意要发,终转了笑看回渟云,不痛不痒道了一句“底下怎么行的活计。”
曹嫲嫲搭腔道:“不是姑娘来的晚,是祖宗醒的早。”她瞟眼四周,打趣道:“昨儿三更,非说听见鸡鸣了,要起身等哥儿的好事。
我说咱们院里哪来的打鸣鸡,嗬,后窗树上一窝子喜鹊大半夜的跟发了疯似的。”
屋里女使接着话逗乐,辛夷在渟云旁侧亦是忍俊不禁,笑的直不起腰。
她句句听得入耳,却没有跟着搭腔,温笑拿了勺子缓缓用着燕窝,一块茯苓米糕堪堪咬了两口,便有婆子跑的喘气如牛进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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