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白秀然摇了摇头,“我还要去一趟掖庭。”
她今天不是纯入宫看热闹的。
段晓棠不明就里,掖庭属于皇宫的一部分,如今大吴宗室未废,这片地界的地主还没换,白秀然就钻后宫去了?
段晓棠的目光太过直白,白秀然索性道:“去接一个人。”
从前她位份有限,人脉权柄皆不足,想要从掖庭捞人,难于上青天。
如今,这事做来,倒是简单。
白秀然唤来白进,吩咐他先行带领一众部将,返回左翊卫安顿,自己则紧随引路内监的脚步,走向幽深静谧的掖庭。
她从前曾数次入宫赴宴,游走于殿宇园林之间,却从未踏入掖庭半步。
这里是皇宫最幽深的角落,既是宫人居所,也是罪臣家眷劳作赎罪的苦役之地。
掖庭庭院之中,古井寒凉,苔痕遍布。
管事女官缓步走到井边,对着一弯腰浣衣的女子,温和开口:“裘娘子,且随老身来!”
裘彦慧抬眸,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,“嬷嬷何事?”
女官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喜色,“外头有人来接你了,日后不必在此受苦。”
并非片刻相见,而是堂堂正正将人带出掖庭,脱离苦海。
裘彦慧整个人瞬间怔住,满是难以置信。
娄家已然败了,她的娘家远在他乡,势单力薄,何人能将她从掖庭接出去?
自从长安变乱,她及诸多南、北衙将官家眷尽数被拘入掖庭。
云端贵妇,一朝跌落泥沼,沦为日日劳作,不得自由的掖庭女奴。
数月以来,寒衣粗食,再多委屈辛劳,裘彦慧尽数咬牙下,却从未敢奢望,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周遭一同浣衣的女子闻声,瞬间围拢过来,一张张脸上写满复杂心绪,有由衷的欣喜,有克制的嫉妒,也有无尽的哀怨与羡慕。
自从众人身陷掖庭,沦为罪眷,但凡家中有门路的,早已多方托请,辗转奔走,将自家亲人陆续接出。
或是遁入空门,青灯古佛度余生,或是远走他乡,隐姓埋名避世,好歹挣脱了这四方高墙的禁锢,求得一线生机。
真正无依无靠的,尽数困在此地。
近数月来,掖庭早已无人被接引离开,众人都以为此生只能终老囚笼。
没人想到,素来低调沉默的裘彦慧,竟能等到这般天降机缘。
众人纷纷伸手拽住她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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