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胤礽才抬起眼,看向眼前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胤禛,缓缓开口:
“四弟,你能于繁杂旧档中留意到这些细微矛盾,并逐一标出,这份细心与勤谨,甚好。
户部掌天下钱粮,档册乃根本,确实含糊不得。”
他先肯定了胤禛的做法,见对方神色稍松,才继续道:
“至于是否妥当……”
胤礽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朱红标记,“你将疑点标出,是察弊的第一步,也是分内之事,自然妥当。
但此刻,这朱笔痕迹,留在你私录的摘要上,与留在户部正本卷宗之上,意义截然不同。”
胤禛眼神一凝,听得更加专注。
“旧档矛盾,原因繁多。可能是当年胥吏笔误、誊抄疏漏;
可能是地方瞒报、事后弥补不及;也可能是时过境迁,土地性质变更,如垦荒后因水淹沙压又废弛,而文书未及时更新;当然,”
胤礽语气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亦不能排除其中确有积年弊端,甚至牵扯旧人。”
他看向胤禛:“你如今在户部是观政学习,并非主官。发现此类疑点,首要并非断案,而是‘存疑’与‘厘清步骤’。
依我看,你现下这般,私下摘录并标注,以为己用,加深了解,是很好的学习方法。但要正式处置,则需按部就班。”
“你可将这些疑点,按类归纳,列出清单,只述客观矛盾之处,暂不附你个人推断。然后,”
胤礽给出了明确的指示,“寻一合适时机,向你如今在户部跟随学习的那位右侍郎,或是直接向主管清档的郎中,以请教、求知的口吻提出。
便说你在学习旧档时,发现这几处记载似乎有出入,不知是当年另有章程,还是需要进一步核查?请上官示下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道:“如此一来,既尽了你的职责,显示了你的用心,又将如何处置的主动权与责任,交予该管官员。
若真是无心之失,他们自会去核查修正;若涉及更深,他们也会权衡是否上报。
你既入了眼,提了醒,后续无论结果如何,于你,于户部档册清理之事,都算有了交代,且进退有据。”
胤禛听完,茅塞顿开,脸上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。
“弟弟明白了!” 他心悦诚服地躬身。
胤祉在一旁也听得暗暗点头,心道二哥处事果然老练周全,既不失察弊之心,又深谙官场规矩,处处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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