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、不敢念、不敢显露分毫,都在这长长的一息里,缓缓化开。
“保成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这孩子,瘦了没有?”
康熙心口一酸,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意:“回皇玛嬷,保成气色一日好过一日,太医说将养得极好。
今儿儿臣去毓庆宫看他,他还念叨着乌库玛嬷,说等春暖了,要来给老祖宗奉茶研墨。”
孝庄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,又去看那封信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——
春暖之日,孙儿定当亲至慈宁宫,为乌库玛嬷奉茶研墨,再听乌库玛嬷讲那些孙儿百听不厌的旧事。
伏惟珍重。
她的手轻轻抚过“伏惟珍重”四个字。
那字迹比信首多了几分虚浮,不如他平日写得那样清峻有力,她却看得出,那是他病体初愈、气力尚未完全恢复时提笔的痕迹。
这孩子,是撑着精神,一笔一划,给她写这封信的。
“他说……百听不厌的旧事。”孝庄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遥远的、恍惚的温柔,“他小时候,每回来慈宁宫,都要我讲先帝小时候养的那只海东青。
讲了一遍又一遍,他还是听不厌,问‘那鸟如今还在吗’,我说不在了,他便不吭声,过几日又来问‘乌库玛嬷,那只海东青真的飞走了吗’……”
她说着,眼底那抹淡淡的潮意终究还是漫了上来,却没有落下。
她只是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拭了拭眼角,然后又将信笺妥帖地折好,放回信匣。
“这孩子,”她轻声道,“总是这样,记着那些旁人早已忘了的事。”
康熙望着皇玛嬷苍老而平静的面容,忽然觉得喉间哽了些什么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初登大宝,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权臣掣肘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那时他还年轻,会害怕,会彷徨,会在夜深人静时生出自己是否担得起这万里江山的犹疑。
是皇玛嬷坐在他榻边,一夜一夜地陪着他。
她不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握着他的手,像他还是孩童时那样,说:玄烨不怕,玛嬷看着你。
如今,轮到他的孩子了。
“皇玛嬷,”康熙的声音很轻,“等保成再养好些,孙儿带他来给您请安。”
孝庄抬起眼,望着康熙。
烛火映在她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清明的眼眸里,漾开点点碎金。
“不急。”她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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