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?!”
他骂骂咧咧地在屋里转了两圈,靴底踩在地砖上,咚咚作响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。
“不就是替他们收个作业吗?爷招谁惹谁了?老十自己嘴笨答不上来,关爷什么事?凭什么连爷也要抄?”
炭盆里的火“哔剥”响了一声,像是在附和,又像是在笑话他。
胤禔瞪了炭盆一眼,走到案前,拎起那几卷宣纸抖了抖。
纸是好纸,澄心堂的,光洁柔韧,一摸就知道是御用之物——可他现在看见这纸就来气。
“还给爷备好纸了,”
他捏着纸卷边沿,咬牙切齿,“怕爷写起来不顺手是吧?皇阿玛您真是思虑周全……”
他把纸卷往案上一扔,随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。
凉茶入口,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他胸口那团火浇灭了一半。
他放下杯子,一屁股坐回椅子里。
气归气,他总不能真抗旨不写。
以皇阿玛那性子,他说得出就做得到——明儿朝会上真问起来,他交不出三遍《述而》,丢人的还是他自己。
“《述而》……全文……三遍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《述而》一章多少字来着?
没工夫细算,横竖抄三遍下来手得废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房梁发了一会儿呆。
忽然,他坐直了。
他慢慢转过头,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口紫檀木大箱上。
那口箱子有些年头了,边角的铜活都磨得发亮,是他搬进阿哥所时从旧居带过来的,平日塞些旧书旧纸,不怎么翻动。
胤禔看着那口箱子,眯了眯眼。
他记得有一回——好像是哪年夏天来着?
——皇阿玛罚他抄《中庸》十遍。
他抄了,抄了没几遍就烦了,后头几遍偷偷用旧稿抵了数,皇阿玛也没查出来。
后来那些旧稿他也没扔,随手往箱子里一塞,就再也没翻过。
胤禔“噌”地站起来,三两步走到那口紫檀木箱前,蹲下身,“咔嗒”一声掀开箱盖。
一股陈年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樟木的淡香。
他伸手翻了翻,最上面是几件旧袍子,压着几本翻烂了的书,底下则是厚厚一沓纸,边角都卷了,纸色泛黄,最上面几张甚至都有了水渍。
胤禔把那沓纸抽出来,抖了抖灰,眯着眼一张一张地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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