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击碎了所有猜疑。
而后是十匹、数十匹...,珍贵的战马接连倒下。
兵士们动作麻利,剥皮、分割,大块带着体温的鲜红马肉被迅速串起。
架到了刚升起的熊熊篝火上。
油脂滴落火中,“滋啦”作响,浓郁的、原始而粗犷的肉香,随空气强势地弥漫开来。
虚弱赤红双眼的民夫的目光渐渐清澈,而后都是直勾勾盯着火堆的渴望,喉结不住上下滚动。
随着战马全部宰杀,整个河道上,密密麻麻满是烤马肉的香味。
这让一众民夫们,彻底安静下来,毕竟这是真的肉...。
而且别说战马,就普通马匹的昂贵都不是他们能想象的。
但如今朝廷却肯宰杀了给他们吃,人心都是肉长的,再结合两位陛下亲自跳进淤泥之中。
先是一两声压抑的、哽咽般的抽泣从人群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,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。那不是悲伤的嚎啕,而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、长久压抑后的释放、以及最简单直白的感激的呜咽。
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戒备,任由滚烫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垢。
他们望着篝火,也望向土坡上静立的身影,用最原始的哭声,回应这份恩情。
李承乾全程一言未发,自己做到如此,就不用再说什么了。
一行顶万言,转头看向身旁李世民。
“父皇是不放心朕?如今看朕做的怎么样?”
李世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百姓,而后看向远处滩涂。
“做的很好。”顿了顿:“对未来局势,你有什么看法?”
因为河北道这场变故,正常来说,定好的策略需要变一变了。
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,对着远处地平线挥手。
“父皇,你不愿被人说弑兄、杀弟、囚父。”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膛:“而朕始终不愿天下百姓因我李家父子之战涂炭。”
说着语气变得有些怅然,但眼睛却十分的亮。
“但朕做的其实并不完美,不过他日海清河晏之时,朕会亲下罪己诏,算对从贞观十六年开始因朕之死死于非命的百姓、士兵一个交代。”
“但朕明白,这条路很远。”苦笑一声:我明白,你恨我,如有机会你还是会杀了儿臣,但只要我活着,我还是会按照我的标准去做!”
李世民面对这番话,陷入沉默之中,眸光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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