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下。
秋日的旷野像被清水洗过，天极高，云极淡。
马蹄踏过处，枯叶惊起又落下，空气里有股凉丝丝的甜
阳光斜斜地照下来，让李承乾双眸又眯几分。
但同时如此景色，也让心中的黏稠滞重，一扫而空，整个人都莫名轻快起来。
脑中灵光一闪，突然明白，以前李世民为什么突然半夜要出去骑马。
文治确实比攻城略地要折磨人啊，此时都有种感觉。
老李可能不是因为年轻时受伤太多才早死，而是坐朝理政活活憋死的。
想到此处，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，对于那些功臣，尤其是长孙无忌。
其实自己是不想想怎么样的，但如果有一天律法和道理逼自己，自己又能如何呢？
长风灌满衣袖，马蹄声如骤雨，将潼关甩在身后。
李承乾一行人入长安城时，正是清晨，城门刚刚打开。
朱雀大街两侧店铺陆续下板，偶有行人认出那队人马不寻常，慌忙避让。却无一人高呼‘陛下’之类的。
城门校尉看着疾驰入关的一行人愣了片刻，待看清北向辉扔来的腰牌，险些从城梯上滚下来。
“陛下，要不要遣人通传...。”
“不必。”
李承乾策马径直穿过城门洞，声音被风吹散。
他回来是通知众臣的，但时间并未告知，同时严禁沿途官关卡泄露自己行踪。
一来是想看看，自己不在朝中究竟如何。
另外人马几乎都留给李世绩了，自己所行就带了五十多人，如大张旗鼓也不安全。
很快进入宫门，一路策马，到了巍峨 太极殿门口，一个漂亮翻身下马。
快步走向旁边三省官员办公的地方，沿途卫士全部愣了一瞬，而后刚要出声。
被李承乾微微抬手压了下来，瞬间众人便安静下来。
站在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，像一锅沸了半个时辰的粥，咕嘟咕嘟往外冒泡。
有人拍案，有人冷笑，有人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，但尾调上扬。
推门，门枢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。
这让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，落在他脸上时。
所有人都彷佛被按了暂停键，一时间落针可闻。
有人手里还攥着半卷没砸出去的文书，有人则袖口沾了茶渍，还有官帽微歪，扶帽的手僵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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