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视了手上不断加厚、传来刺骨痛楚的冰层,也忽略了半边身体逐渐失去控制的麻木感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微蹙的眉心上。
他用覆着冰晶的拇指指腹,极其轻柔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,缓缓地、一下下地,将那蹙起的痕迹抚平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在擦拭世间最珍贵的瓷器上的一丝尘埃。
随着他的动作,谢曦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眸中的冰冷怒意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晃动。
她并未躲闪,也未施加更强大的力量将他的手震开,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徒弟,看着他被寒冰覆盖却依旧坚定的手臂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认真、愧疚与深藏的温柔。
终于,那蹙起的眉头被彻底抚平,恢复了往日舒展平静的模样。
直到这时,江尘羽的脸上才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、带着些许满足的浅淡笑容。
仿佛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。
他这才缓缓收回手,手臂上的冰晶随着他的动作“咔嚓”作响,开始片片剥落,露出下面冻得青紫、布满冰裂伤口的皮肤,但他看都未看一眼。
“师尊!”
他后退一步,再次深深躬身,声音因为寒气侵体而略显沙哑,却愈发显得郑重:
“一切都是徒儿的错。
是徒儿贪心,是徒儿放纵,是徒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惹您忧心,让您动怒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进谢曦雪的眼眸深处,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明。
“您有什么不满,有什么怒气,尽管朝着徒儿来吧。”
江尘羽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清晰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:
“鞭笞也好,囚禁也罢,哪怕是更严厉的惩罚……
只要是师尊您的意愿,只要是出自您的手,徒儿都心甘情愿,绝无半句怨言!”
在他心中,这是自己应得的。
回顾过往,自己仗着师尊的纵容与深情,在外“招惹”了诸多红颜,将本该清净的修行与师徒关系搅得复杂无比。
若换做是修真界其他任何一位处于谢曦雪位置的女修,恐怕早就无法容忍,或雷霆镇压,或心灰意冷地将他这“孽徒”扫地出门了。
可自家师尊,除了偶尔冷脸、几句训斥,亦或者是狠狠蹬他几次,何曾真正对他施以严酷的惩罚?
她的沉默,她的容忍,甚至她此刻的“兴师问罪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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