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国公府的书房内,窗外几竿修竹被午后的风拂得沙沙作响,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叶片,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程博士坐在下首的黄花梨木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银针,茶烟袅袅,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愁云。他抬眼看向书案后悠闲靠坐着的主心骨,欲言又止。
林尘察觉程博士的视线,转过头,嘴角微扬:“程公,茶不合口?还是这府里的竹子,长得不如大学堂的好看,让你瞧着心烦?”
程博士苦笑着放下茶盏,长叹一声:“校长,您还有心思说笑。眼下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,却又难掩焦虑,“徐夫人入学那日,对联应对,风采卓然,确实堵住了不少人的嘴。可这热度一过,现实便冷冰冰地摆在这儿了。如今京师里,风言风语是少了些明目张胆的辱骂,可那窃窃私语、暗中观望、甚至等着看笑话的,只怕更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,“不瞒校长,这几日,老朽走在街上,遇见几位旧日同僚,那眼神……唉。他们虽不明说,但那意思老朽明白,女子入学,终究是违背千年礼制纲常的逆行,一时新奇或许有人喝彩,落到实处,便是无人问津的尴尬。校长,咱们大学堂……至今可还没有第二个女学生来报名啊。这‘女子特别讲习班’,难不成……真就只为徐夫人一人开设?”
他说得恳切,也确实是当前最大的困境。
理想高悬,现实的门槛却冰冷坚硬。
林尘听罢,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并未消退,反而更深了些。他端起茶杯,徐徐饮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道:“程公,万事开头难。这件事,我从一开始就知道,绝不会容易。若是一纸文书下去,便应者云集,那反倒奇怪了。”
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光滑的案几上轻轻点了点,“我这么做,本就不是为了顺应那套‘礼制’,也不是为了博一个开明纳新的虚名。”
程博士一怔,下意识问道:“那校长是为了……”
“经济。”林尘吐出两个字,清晰而肯定。
“经……经济?”程博士有些茫然,这个词他当然懂,可放在女子入学这件事上,他一时转不过弯来。
“正是。”
林尘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望着那片青翠的竹林,语气变得沉静而深远,“程公,你看这天下。蒸汽机已在皇庄、在几处试点工坊运转起来,虽然还粗糙,但趋势已显。将来,机器会越来越多,工坊会越开越大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