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黑骨两人,浑身是泥,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路基旁的碎石堆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陈英从怀里摸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扁铁壶,拧开盖子,猛灌了一口烈酒,然后随手扔给旁边的黑骨。
“京师的神仙酿,劲儿大,尝尝,一般人可买不到。”
黑骨也不客气,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,辣得龇牙咧嘴,却大呼痛快:“好酒!比咱们寨子里的水酒带劲!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,只有远处的江水在咆哮。
“十年前……”黑骨看着手中的酒壶,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,“如果是在这种晚上碰到你,我一定会把你的头砍下来,祭奠我阿爹。”
陈英淡然道:“我知道。那时候,我也一定会一枪崩了你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恨啊。”黑骨指着远处漆黑的大山,“山里穷,没盐吃,没布穿,娃娃生下来能不能活全看天意。官府不管我们,我们就只能抢。越抢越穷,越穷越抢,死的人比活的人多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身旁那条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铁轨,眼神变得复杂而柔和:
“可后来,这铁龙来了。”
“它把山里的药材、木头、矿石拉出去,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。它把外面的精盐、棉布拉进来。”
黑骨指了指自己身上虽然湿透但依然结实的工装短褂:“现在,寨子里的男人在车站干活,女人在纺织厂做工,娃娃们都在学堂里念书,念林校长写的书。陈将军,你知道吗?我儿子上个月考试,算术考了满分。”
说到这里,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脸上竟然露出了老农般憨厚而骄傲的笑容。
“大家都能吃饱饭了,谁他娘的还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?”
黑骨叹了口气,看向陈英,“陈英,你这几年虽然不怎么杀人了,但我黑骨,比当年更服你。你们汉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……不战而……什么兵?”
“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陈英轻声接道,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。
“对,就是这个。”黑骨点了点头,“这铁龙,比你的枪厉害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了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。
“呜——!!!”
两人同时站起身来。
只见一束刺目的强光刺破了黑暗,紧接着,一列巨大的蒸汽火车喷吐着白烟,轰隆隆地驶出了隧道。
大地在震颤,那是工业文明强劲的心跳。
车厢里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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