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己从前在谢家,一个人对着账本,一个人算账,一个人撑着那个家。她以为自己很能干,以为自己撑起了天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这世上能干的女人,多了去了。
她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有一天散学,她走在回去的路上,阿因拉着她的手问:“娘,你怎么不高兴?”
沈琼绣愣了一下:“娘没有不高兴。”
阿因抬头看她:“可你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。”
沈琼绣沉默了一会儿,蹲下来,看着女儿。
“阿因,”她说,“娘从前以为自己挺厉害的。可到了这里才发现,厉害的人太多了。她们会的,娘好多都不会。娘……有点惭愧。”
阿因想了想,说:“那你就学呗。你不是每天都在学吗?”
沈琼绣怔住了。
阿因拉着她的手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说:“那个讲茶的姐姐,她说她八岁就开始学,学了十几年。娘你才学了一个月,不会也是正常的。”
沈琼绣看着女儿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是啊,才学了一个月。
她站起来,跟上女儿,往小院走。
那天晚上,她点了灯,把白天学的笔记又看了一遍。
(十一)
两个月里,沈琼绣最喜欢上的,是一个人的课,那人叫陆令仪。
陆令仪第一次来演武堂的时候,沈琼绣不知道她是谁。只看见堂前走上一个人,穿着绛紫色的官服,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钗,通身气派与旁人截然不同。
她往台上一站,台下上千人,忽然就安静了。
“我姓陆,叫陆令仪。”她说,“尚宫局尚宫,正一品。”
台下静了一息,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正一品女官。太后娘娘身边最亲近的人。除了太后和那位一品忠贞侯,这陆令仪便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女人。
据说这次女官的选拔,就是陆令仪提出的。整个商税新政的细节,也都是她一手拟定。太后娘娘信她,信到可以把国策交给她办。
沈琼绣坐在台下,看着她。
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眉眼温和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像细细的涟漪。可她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用做,就让人不敢大声说话。
“这两个月,我只来讲三次。”陆令仪说,“第一次,讲我为什么要选你们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问:“为什么?”
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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