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文重重地喘了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。
他倏然转向身侧的楚奕,姿态放得极低:
“楚侯爷,本来侯爷要罚他跪在这里,理所应当!”
“但今日,终究是我赵府认亲的喜日,满堂贵客,吉庆祥和,见不得这等腌臜东西杵在这里,徒然触了霉头,污了这方寸之地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再次转头,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鞭子,狠狠抽向地上那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“你——现在——立刻——给我滚!”
“滚得越远越好!别让我再看见你!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!”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戾气,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,转向楚奕。
“楚侯爷,你看……这样处置,可还妥当?”
楚奕一直静立一旁,身姿挺拔如松,月白色的锦袍在灯火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。
“好。”
地上早已吓破了胆、魂飞魄散的韩晨,闻声如蒙大赦。
他顾不得脸上那火辣辣的、高高肿起的五指印,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,匆匆逃离了这里。
韩府尹和韩宾两人如两根木桩般呆立在原地,脸色如同调色盘被打翻。
他们僵硬地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骇然。
四周原本低声寒暄的宾客们,此刻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,目光在赵敬文、楚奕、林昭雪以及狼狈逃离的韩晨消失的方向来回逡巡。
能让即将入主政事堂、深得女帝信任、前途不可限量的赵尚书如此雷霆震怒,当场翻脸无情。
那韩晨口中所言,恐怕绝不仅仅是寻常的“口角”或“失礼”那么简单!
赵敬文是女帝陛下掌权后亲手擢升的第一位重臣,其地位与圣眷不言而喻。
未来入阁拜相几乎是板上钉钉,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。
意识到这一点,韩府尹韩府尹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惊疑,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趋前几步,对着赵敬文深深一揖,声音干涩地赔罪道:
“赵兄!息怒,息怒!”
“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孽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家门不幸,家门不幸啊!”
“你放心,回头我定将他锁在家中,狠狠教训,绝不姑息,绝不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!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