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了许久的情愫,如终于寻找到出口的、积蓄了千年的洪水。
一旦堤坝被冲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裂痕,便再难遏制其滔天之势,咆哮着试图将她彻底淹没吞噬。
沈熙凤忍不住就将脸深深埋入膝间,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,极力压抑着喉间翻涌的呜咽。
……
广陵渡口漕帮茶棚。
视线陡然拉开,从京城深宅的压抑氛围,倏忽切换到千里之外的运河渡口。
广陵渡口,漕帮简陋的茶棚。
强劲的江风裹挟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河泥特有的土腥味,呼啸着席卷而来。
几根支撑的毛竹竿在风力下吱吱呀呀地晃动。
棚下几张油腻发亮、布满刀痕的方桌旁,围坐着几个常年风里来雨里去跑漕运的粮商。
桌上粗瓷大碗里的劣质茶水早已凉透,飘着几片粗大的茶叶梗子,却没人有心思去碰一下。
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硕商人,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右手,五指张开,在众人面前用力地晃了晃。
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,带着一种混杂了惊惧和贪婪的复杂神情:
“哥几个听说了吗?上京城里,一石米,这个数了!”
他的声音刻意压低,却掩不住里面的激动。
“五……五两?!”
旁边一个瘦得如同猴精似的粮商刚灌了一口冷茶,闻言差点被呛死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茶水顺着嘴角流下,狼狈不堪。
他好不容易喘过气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老疤,你他娘的喝多了还是被江风灌晕了?”
“那是天子脚下!天子脚下!五两一石?金子做的米也没这么贵!哄鬼呢!”
“老子要是骗你,就是这个!”
疤脸商人急了,猛地啐了一口唾沫,左手比了个极其侮辱的王八手势。
随即,他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,才神秘兮兮地凑近众人,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。
“我小舅子的连襟,在通州卫当差,昨天刚传回来的准信儿!亲口说的!”
“通州大仓,空了!”
“关中大旱,连着几个月没见一滴雨,地皮都旱得裂开大口子,眼看就要颗粒无收!”
“上京城里多少张等着吃饭的嘴?宫里那位万岁爷,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听说直跳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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