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向后一倒,重重跌坐回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里,震得车身都晃了一下。
他顺势翘起二郎腿,鞋尖得意地一点一点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,鼻腔里发出一连串嗤嗤的冷笑:
“哈!哈哈!水浇透了的肥田,侍弄顶好的稻子,刨去损耗,满打满算一亩能收足三百斤谷子?”
“脱了壳能有百十斤精米?那便是老天爷赏饭吃!”
“他楚奕!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,竟敢在御前红口白牙,凭空捏造出亩产千斤的神物?”
“十倍于稻米!简直是痴人说梦,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嘿嘿,待会儿到了地头,若是挖烂了土皮也刨不出那千斤神粮,啧啧啧……”
他故意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,晃动着脑袋,喉结上下滚动。
那未尽的言语比明说更令人心寒——欺君罔上,那是要掉脑袋,甚至诛九族的重罪!
午门外的青石板上,又要添新血了。
苏明盛撩着车帘的手纹丝不动,只淡淡地瞥了亢奋状态的韩府尹一眼,目光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。
他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韩府尹,世事无绝对。”
“楚奕此人,行事虽出人意表,但能在陛下面前以性命立下这等军令状,未必不是有几分倚仗。”
他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留和权衡。
“倚仗?哈哈哈哈!”
韩府尹像是被戳中了笑穴,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,震得车厢嗡嗡作响。
他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,用力拍打着窗框。
“苏尚书啊苏尚书,你也太抬举他了!”
“他楚奕是个什么东西?泥腿子爬上来的丘八!运气好立了几场大功,封了个侯!”
“杀人或许是把好手,这农桑稼穑,天地生养之道,他懂个屁!”
“依我看,他不过是瞅准了这次粮荒,急于媚上邀宠,编造了个粗劣不堪的谎话!想博个天大的功劳!”
“谁曾想,咱们这位陛下,竟真信了他的鬼话!嘿!”
他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眼,确保周围除了苏明盛再无旁人能听见,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赤裸裸的恶意:
“待会儿要是地里头刨不出个名堂,咱们可都得瞪大了眼睛。”
“好好瞧瞧,瞧一瞧这位手握重兵、威风八面的楚侯爷,到底怎么跪地求饶,给自己唱一出断头戏!”
苏明盛没有再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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