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掉。如果他真想逃的话,以他的本事,没人能拦得住。
可他不确定,郑谋还想不想活。
一个人,连自己都不原谅自己,活着比死更难受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从火海里爬出来,浑身烧伤、面目全非,疼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奢望,何曾想过一了百了。是岩松救了他,背着他走了三百里山路,不离不弃,喂他喝水、替他包扎,还对他说:“你的仇没报,不能死,要看着那些人付出代价!”
他活了下来,报了仇,却也杀红了眼,双手沾满鲜血,血腥味渗进骨血,再也洗不掉。他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冷血的剑,没有感情、没有温度,活着只剩杀戮与复仇。可仇报完了,他却彻底迷茫了,每天活在空虚与麻木里,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只剩疲惫与厌恶——直到遇见熊淍。
那孩子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历经痛苦绝望,满身伤痕,却没被黑暗吞噬。他恨该恨的人,爱该爱的人,把仇恨当柴烧,烧完了,依旧能看见前路,守住心底的善良与温柔——这份纯粹,是他早已丢失的东西。
而他,只能跟着那孩子,一步步往前走,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微光,勉强支撑着,继续走下去,像是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意义,不再是行尸走肉,不再是只有杀戮的机器。
“师父!师父!”
熊淍惊喜的喊声突然在庙里响起,带着哽咽,打破了死寂,也拉回了逍遥子飘远的思绪。他猛地回头,就看见岚缓缓睁开了眼睛,黑亮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,没有焦点,嘴唇轻轻动着,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消散。
“淍哥……”
“我在,我在!”熊淍连忙俯身,把岚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砸在她手背上,“我一秒都没离开,你终于醒了,太好了,你吓死我了!”
岚看着他,看了很久,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点,她虚弱地笑了笑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我梦见……有人在哭。”
熊淍一愣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疑惑地问:“哭?谁在哭?”
“一个老人,”岚的声音很轻,带着茫然,眼神飘向远方,像是透过破窗看到了城西巷口,“跪在塌掉的房子前,哭得很小声、很压抑,怕被人听见,一直说‘娘,儿子不孝’,一直忏悔,说自己错了,对不起娘。”
熊淍浑身一震,瞬间僵住,脸上血色尽失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指尖的冰凉蔓延全身,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的画面——郑谋站在暗门口,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,没有庆幸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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