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。
审讯这种人,共情比强硬手段管用。
陆文渊放下笔,说:“我知道,你们这批老工人,在厂里干了十几年,从学徒干到师傅,到头来说裁就裁,家里上有老下有小,确实难。我邻居也是玻璃厂的,下岗后靠蹬三轮车拉货糊口,风吹日晒的,不容易。”
王建国本来预备着被反复盘问案情,结果面前的人却只问这些杂事,所以压根没有一点心理防备,直接被戳中最绷不住的地方。
他的肩膀瞬间垮了,刚才硬撑的那点底气全散了,两只手只是死死攥着膝盖,指节泛白:“我十六岁初中没毕业就进了玻璃厂,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。现在厂里说不要就不要了。我们没文化,没手艺,除了烧玻璃,啥也不会……上有老母亲,下有儿子念高中,媳妇在菜市场帮人择菜赚点口粮,全家人都靠我养活。我……我只能打零工,搬货、卸车,有活就干,没活就在家待着。可是现在到处都下岗,一个人的活儿十个人抢。照这样下去,我家今年冬天的煤球都买不起了。都是那些投机取巧,唯利是图的无良资本家,害得我们......”
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忙闭上了嘴,可是眼里的委屈和愤怒却控制不住。
陆文渊没出声,心里却在继续给王建国做侧写:这个人很在意家人。所以绝不会做伤天害理断自己后路的事。
陆文渊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才说:“你知道吗。这一次你的同伙杀了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渝城机械厂下岗工人,还把他的妻子重伤。”
他在赌,赌王建国不是穷凶极恶之人,不知道那些人干的事。
王建国震惊得张大了嘴,呆在那里,好一会儿:“你是说毛勇?他死了?”
陆文渊:“你果然不知道。他们给你多少钱,让你来干什么活儿?”
王建国失声说:“他们只是让我来吓唬吓唬一个无良资本家。没说要杀人。不然我绝对不会参与的。再说他们才给了我一百块,我犯不着犯杀人罪。”
陆文渊:“这个理由很荒谬。你们准备吓唬的那个人也是机械厂的下岗职工。他为了能接纳更多的下岗职工,才创办了这个小民营企业。其实你只要多问问,就会发现,他厂里的工人十个有八个都跟你一样。他还开办了出租车公司,酒店只为了接纳更多下岗职工。”
王建国嘴唇哆嗦着,满脸悔恨。
陆文渊说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背后那个主谋叫你来。只是想让你顶包,然后再杀了你。就好像他们利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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