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簌簌,落在玄黑车顶,积了薄薄一层。
沈八达推门下车,玄狐大在风中微扬。他整了整袖口,步伐沉稳地走向前方那列华贵仪仗,在距凤輦三丈外驻足,躬身行礼:“奴婢沈八达,参见皇后娘娘。惊扰凤驾,罪该万死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在寂静宫道上清晰可闻。
凤輦內静了片刻,隨即传来一道温婉平和的女声,似玉磬轻击,透著久居上位的从容:“沈督公不必多礼。你没有惊扰,是我特意从这里经过,等你。”
话音落下,絳紫色绣凤车帘被一旁宫女轻轻掀起。
沈八达抬眸望去。
皇后端坐輦中,一身明黄常服,外罩雪狐披风,云鬢高綰,簪一支九凤衔珠步摇。
她驻顏有术,面貌约莫二十许年岁,面容姣好,眉眼温润如江南春水,可那双凤目深处,却凝著一股经年累月积淀的沉静气度,仿佛古井深潭,波澜不惊。
她只是静静坐著,並未刻意释放威压,可周身自然流转的真神级武意,却似无形山岳,笼罩四方。
沈八达身后那些西拱卫司緹骑,乃至岳中流这等凶悍人物,皆觉呼吸微室,心头沉甸甸如有巨石压顶—一那是元神层面的天然压制,没有敌意,纯粹是境界悬殊带来的本能敬畏。
皇后目光掠过沈八达,落向后方那几辆囚车,尤其在其中一辆上略作停留:“那是什么人?”
沈八达垂首答道:“回娘娘,是奴婢今日於天州会馆抓捕的一些逆党涉案之人,包括前內官监少监戚祥,及其妻儿。”
皇后似是有些意外,柳眉微扬:“戚祥乃內官监少监,宦官之身,他也有妻儿?”
“娘娘,戚祥的妻子出身勾栏,”沈八达语声平稳,“据奴婢的属下调查,此女很可能是大楚金丝雀”密探;至於那儿子,实则是戚祥族中侄儿,七年前过继到他名下,充作香火。”
皇后听罢,眼中掠过一丝瞭然,隨即恢復平静。她微微頷首,语气依旧温婉,却字字清晰:“沈督公近日清查皇隆號,很是得力。本宫虽深居宫中,亦有耳闻一你不但为朝廷追回近十二亿两纹银,釐清歷年积弊,还为皇隆號削减未来开支逾三亿;其余皇庄皇店,经你整顿,贪墨之风为之一肃,岁入可增三成!更难得的是,藉此案顺藤摸瓜,抓捕大量隱天子逆党,捣毁其在京数处据点,使得龙顏大悦,朝野称颂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八达身上,似有讚许:“你为陛下分忧,为朝廷效力,这份忠勤,本宫看在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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