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情报罗列清晰,字跡工整如刻,皆是近日各方动向。
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顿一—
“易天中已南下,三日前於并州界碑处与御卫大总管宗御交手三合,借虚世符”暂脱追踪,目前行踪不明,疑其目標或为泰天府。”
易天中——此人摆脱了宗御?
沈天眉头微皱,指节在信纸上轻轻叩了叩:“此人摆脱宗御追踪,南下失踪——是衝著我来的?”
步天佑闻言,眼中笑意更深:“不愧是天下第一邪修,这份敏锐,少有人能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淡:“易天中此人,心思深沉,行事狠绝,昔日他在司礼监时,便以手段酷烈闻名,如今他在你伯父手里受挫,定有报復之意,且那皇长子之女一直在你手里,那是隱天子最佳的復活容器之一。”
他看向沈天,眸如古井深潭:“此人你准备如何应对?”
沈天稍稍凝思,又抬手捏了捏袖中一那里面有八根青帝遗枝,静静躺在內袋中,温润如玉,生机流转。
“师尊放心,我已有准备。”
他语气平静,神色篤定:“易天中虽强,但我別有布置,他若真来,我活命自保没问题。”
步天佑凝神观察他片刻。
见沈天眼神清明,气息沉稳,眉宇间不见半分惶恐迟疑,就知他確是胸有成竹,绝非虚言壮胆。
他轻声一笑,摇了摇头:“罢了,还是我来吧。”
步天佑袖袍一拂,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锐芒:“如今你要拜入我门下的消息,只怕已传出去了,我若坐视不理,任由易天中这等人物去寻你麻烦,岂非让人小覷?我久不理天下事,世人只怕都已將我遗忘,以为我步天佑真是只会喝茶赏雪、不问世事的閒散人。”
沈天闻言,起身躬身一礼,神色郑重:“有师尊出手,弟子便可高枕无忧,只是——”
这位师尊昨日才说,他已被诸神盯死。
步天佑挥了挥手,示意沈天坐下:“此事你无需再虑,我自有分寸,我们继续。”
话音落下,步天佑双目微闔,周身气息陡然一变。
方才那云淡风轻的隱士气度悄然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浩瀚。
他没有运功,也未显化真神,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。
阁中光线悄然暗淡三分,似有无形力场瀰漫,將一切声响、气息、乃至时间的流动都轻轻抚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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