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棚屋外的寒风似乎小了些,但渗入骨髓的冷意依旧。
周芙萱几乎一夜未眠。
真是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这艰苦得不能再艰苦的环境,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她穿着勉强御寒的旧棉袄,走到与棚屋相连的低矮破旧厨房。
说是厨房,其实只是个简易灶台。
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,她用葫芦瓢砸开,冰冷的水溅到手上,冻得她一个哆嗦。
真想直接跑路,但她知道,才八岁的她,是走不出去的。
好久没做饭了,此刻生火、舀水、淘米,动作难免笨拙。
但记忆里的技能一点点从尘封的角落唤醒,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起来。
要是有泻药,真想给那些人整些。
她刚将粥盛到陶盆里,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就从堂屋方向传来。
不用回头,她也知道是谁。
她撇了撇嘴,迅速调整表情,转过身,脸上已经堆起怯懦的笑容。
“婶婶,早上好。”她声音清脆。
“我已经做好早饭了,红薯也在灶里煨着呢,一会儿就好。”
何娟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。
她身材瘦高,颧骨突出,眼梢微微上挑,一副精明刻薄相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,袖口油亮,看见眼前的小丫头,眼底的厌烦毫不掩饰。
她瞥了眼灶台上热气腾腾的粥盆,脸上的阴云稍微散开了一点点,但语气依旧冲得很。
“做好了还不赶紧端出去?”
“难道要我端好,送到你面前啊?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?”
“好的,我这就去。”周芙萱动作麻利地端起沉重的粥盆往外走。
她并不想跟这老虔婆起冲突,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这个小孩子。
何娟转过身,看着那瘦小的身影端着盆子出去的背影,从鼻子里轻嗤一声,刻薄地低骂。
“小贱蹄子,果然还是得多打几顿才老实,不然都不知道谁才是她的恩人。”
自从去年周文在工地意外身亡,何娟对这个“拖油瓶”就更加看不顺眼。
好几次夜里盘算,都想把这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卖给邻村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老光棍,好歹能换回几百块钱。
但转念一想,这丫头虽然瘦弱,却手脚麻利,做饭、喂猪、打猪草、捡柴火......什么都能干一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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