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涨得通红:“这位官爷,不知28文钱————可否————可否通融————
那小吏瞥了一眼他手心那点可怜的铜钱,也不去接,只是嘆口气道:“却不是爷为难你,这规矩自古如此,爷拿了钱也不是自用的,都是要与诸位大人分润的。”
“你这28文,不够就是不够,实在通融不得。”
“一切都是照章办事啊,你他日要是侥倖中了,可也莫要为难我才是。”
说罢,他径直將钱长乐领到了一排房最末尾处,將他名牌往號房上用力一钉,便自行离去了。
没花钱的號舍是啥样的呢?
大小倒是一样的,只是方位、条件会差一些就是了。
这间號舍顶上缺了两个瓦片,隔壁又紧邻茅厕,一阵阵经年臭味席捲而来,端的是环境恶劣。
钱长乐无奈嘆气,將背著的木箱放下,拿出一卷竹帘掛在號房门口,勉强挡了一点臭味和冷风。
他又掏出几捆稻草,站到桌案上,努力將空缺的瓦片填了填,顺便祈祷一下明日勿要下雨下雪才是。
做完这些,他才跳下来,用袖子仔细擦拭了一遍满是灰尘的桌案,铺设好床褥,將笔墨纸砚一一摆放整齐。
一番忙活下来,这狭小的空间总算有了几分考场的模样,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许。
他捲起单薄的被子,將自己紧紧裹住,蜷缩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受著体温一点点回升。
等到身子稍稍暖和了些,他才摸出一袋炒米,就著冰冷的清水,一口口地默默吞咽。
吃完炒米,天色已然彻底黑暗下来。
惯例蜡烛是明日才会发放的,是故各个號房如今均是黑漆漆一片。
隔壁號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远处是其他考生低低的交谈与背书声,偶尔还有巡夜兵丁的打更声,当然,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茅厕气味。
钱长乐的思绪却飘得很远。
明日会考什么?是《大明时报》上反覆提及的“京师之弊”,还是那篇自己只抄了最终稿的“经世公文”?
那些富家子弟所说的“巡捕营”、“住税”,又到底是什么章程?
数术部分会考什么,会不会真是考里长所说的方田之法?
经义部分呢?不会拿举人老爷的题目来考他们吧?
钱长乐胡思乱想,毫无答案,却还是忍不住陷入这没有结果的遐想之中。
不知不觉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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