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张懋修一眼,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高时明道:“宣旨吧。”
说罢,便垂下眼帘,仿佛又变回了那尊端坐於龙椅之上的泥塑菩萨,再无一言。
高时明心领神会,对著鸿臚寺官员一招手。
一名鸿臚寺序班立刻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金黄的捲轴,用他足以响彻整个广场的洪亮嗓音,高声唱道:“——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!”
“朕闻,国有栋樑,则邦基永固;朝有贤良,则庶事咸熙。自嘉靖、隆庆而后,国势浸衰,百度弛废。然当此之时,犹有忠臣烈士,或宣力於疆场,或沥血於庙堂,挽狂澜於既倒,扶大厦之將倾。其功或彰或隱,其赏或缺或滯,朕每览史册,未尝不为之扼腕嘆息。”
“今朕以凉德,纘承大统,夙夜在公,唯思继绝兴衰之道,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。夫欲求天下之士,必先彰前代之功。此乃劝来者之本,亦为安人心之基。”
“是故,凡过往功勋卓著,而褒赏未加者,今当一一敘录,追封加爵,以慰忠魂於九泉,以励天下之臣民。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”
“胡宗宪之曾孙胡继业,以先祖擒杀汪直功,封靖海伯,食禄一千石。
,“叶梦熊之子叶世仍,以先祖平定哱拜之乱功,封平西伯,食禄一千石。”
“李化龙之子李显祖,以先祖平定播州杨应龙之乱功,封平南伯,食禄一千石。”
“李如松之子李世忠,以先祖壬辰援朝之功,復袭原爵寧远伯,食禄一千石。”
一连串的封赏念了出来,文武百官们细细听著,心中却並没有太大的波澜。
这些封爵,固然是恩典,但比起刚才那“青袍史官”所带来的震撼,就显得有些平淡了。
甚至这位新君,还將“千金买马骨”的心思,明明白白全写入詔书中,又更显得有些直白。
然而,他们还是將这位少年天子想得太浅了。
朱由检的內心,一片清明。
人心,固然是他要考量的一环。
——
比如壬辰倭乱,李家功劳其实並未完全达到封赏標准,但他依然恢復了李如松之子的寧远伯爵位,为的就是藉此筹划辽东。
但人心之旁,还有政治考量。
一潭死水,非投石难以起波澜。
朱由检在使动当下的勛臣群体之时,时常有势重难挪之感。
这並不是说,各位勛贵会反对、对抗、甚至莫名其妙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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