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多个流民正按编号依次入座,他们的行李被捆成方正的包袱,整齐地堆在船尾的货舱口,像一座座小小的山丘。舱室分了上下两层,每层都开着菱形的小窗,海风从窗棂钻进来,带着咸涩的气息,吹散了舱内淡淡的汗味。负责清点人数的水兵踩着木梯上下穿梭,手里的名册被海风掀得哗哗响,每点一个名字,就有相应的人举起手里的木牌,木牌上的编号与舱位号一一对应,井然有序得像一盘精心摆放的棋子。
中型船则在楼船旁排开,船身虽矮了半截,却更显灵动。船舷两侧的木桨随着号子声整齐起落,溅起的水花在船身周围织成一圈白练。每艘船的舱门都挂着粗布帘子,帘子上用朱砂画着简单的平安符,那是船家媳妇们连夜绣的。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正掀开帘子往外望,婴儿的小手抓着帘角,指缝里漏出的阳光在她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。“能载一百二十七个,不多不少。”老船工蹲在船头抽烟,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,“多一个都不行,船吃水深了,遇上浪头容易晃。”
而那些小型渔船,此刻都被拖上了岸,倒扣在沙滩上,像一只只晒着太阳的甲虫。几个渔民正用麻线修补破损的船底,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,像给船身缀上了块块伤疤。“这船也就近岸打打鱼还行。”一个年轻渔民拍着船板叹气,“上个月有艘小渔船敢往深海走,结果一阵风过来,连人带船都没影了,就漂回个破桨。”他脚边的沙地上,插着根竹竿,竹竿上系着的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——那是给失踪渔民招魂用的。
航线图被铺在港口的瞭望塔上,用朱砂标绘的路线像一条蜿蜒的红蛇,从望海国的码头一直延伸到旭升群岛的标记处。图上每隔三里就画着个小小的灯塔符号,旁边注着“暗礁”“涡流”“浅滩”的字样,都是前人用命换来的警示。“这一来一回,整整九十天。”领航的老舵手用指节敲着图上的“黑风口”,那里的朱砂特别浓重,“去年有艘船在这儿偏了半里地,就撞上了礁石,三十多号人只活了两个。”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海泥,说话时,嘴里的牙床缺了一颗——那是年轻时被巨浪掀到舱板上磕掉的。
议事厅的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,当温画说出“盟主年底成婚”时,他手里的茶盏正往案上放,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被瞬间爆发的欢笑声淹没。慕容副盟主猛地一拍大腿,腰间的玉佩撞在案角,发出“当”的脆响:“早该如此!去年我就跟盟主说,温军师的表妹瞧着就贤惠,他还脸红!”说着便往怀里掏东西,摸出个用红绸包着的小盒子,打开一看,是对雕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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